第三章  “前国务秘书”




放逐中的“论述与概念”

[95]1513年3月11日乔瓦尼 · 德 · 美第奇当选教宗，成为 教宗利奥十世，佛罗伦萨举行了5天的庆典。欢天喜地的城市充 满了游行与篝火，期待着本城人第一次升任圣座所必然带来的和 平与利益。①照例，举行此类公共庆典通常会有大赦，政府打开牢 狱打发犯人回家，这也包括尼科洛 · 马基雅维利。3月13日—— 就在他被释放的一两天后——他写信给在罗马的韦托里，称呼他 为“尊敬的弗朗切斯科 ·韦托里阁下、佛罗伦萨赴教廷大使”,简 短地告知“在本城共同欢庆之际，我出狱了，您和保罗的所作所为 曾使我盼望这一天的到来，为此我要感谢你们”。②马基雅维利的 谢意不过是在突出他对韦托里的失望，与近乎明白的责备。他入 狱期间没有收到韦托里的任何消息，他自然不愿说太多给他带来

①韦托里后来强调佛罗伦萨人是多么看重由此带来的财富增长的机会：“因为佛罗 伦萨人致力于商业和盈利，他们全都认为自己肯定会从这次教宗选举中得到很多 好处(Scritti  storici   e  politici,p.  152)。”但是，他也评论道，利奥就任教宗时面对这 么多对其“善良与审慎”的高期待，以致“后来他难以达到这些对他的想象”(ibid.,   p. 150)。 圭恰尔迪尼记得一个对利奥的重大期待是，他会以其父为榜样“热衷于 结交饱学之士和所有杰出的头脑”(Guicciardini,  Storia    d'ltalia     Ⅱ.8, p.1096)。
②Opere,p.1128b;Lettere,pp.360-361;                    Lettere   a  FV, pp.99-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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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深重痛苦和羞辱的具体情况：“我遭逢厄难(disgrazia) 的漫长 故事，就不和您说了。”马基雅维利没有提到让自己遭受折磨的始 作俑者，他只是说机运女神(la   sorte)干尽了一切事情让他遭此损 害(iniuria)—— 这个词同时兼具不公正、冤枉、伤害和侮辱之 意——“感谢上帝，事情已经过去了”。至于未来，他先是没有表 达任何期待，并仅仅希望此类厄难[96]不再重演，既是因为他会 更加谨慎，“也是因为时代会变得更加宽松，不会再如此多疑了”。
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让自己摆脱依赖别人的境地，那些人要 么给他带来了“厄难”,要么本来能够从厄难中拯救他并可能恢复  他昔日的尊严——当然，不管哪种情况，主要指的都是美第奇家 族。不过，他发觉要维持这种姿态是不可能的，因为就在同一封信  中，他已经向韦托里求助了。他先是请韦托里尽可能地确保他的  弟弟托托能成为教宗的家仆，并以此为话头微妙地谈到韦托里在 美第奇家族面前可能发挥什么影响力。在这封短信的末尾，他请  求韦托里“如果有可能，请让我们的主人[教宗]记得我，以便他或  他的家人可能会开始让我以某种方式效劳，因为我认为我会令您 增光，做于己有益的事”。韦托里是否有可能代表马基雅维利在 美第奇家族面前发挥调解作用一事，成为他们通信中反复出现的 主题。但是，对马基雅维利来说，这是一个注定破灭的希望，这种  期待超过了韦托里对美第奇家族的实际影响力，它是基于美第奇  家族对于这位前国务秘书态度的虚假幻想之上的。对于韦托里来  说，他想重新获得马基雅维利的信任，却也清楚自己在罗马其实出 不上什么力，这些希望和期待立刻就成了一种虚妄的念头和尴尬。
我们不清楚当韦托里在15日写信给他“亲爱的同道”的时 候，马基雅维利的信是否已经抵达罗马。①那是一封满是歉意的 信。他开头写道“过去八个月来”,这明显是指自1512年夏天以

①Opere,p.1129a;Lettere,pp.361-362;                    Lettere   a  FV, pp.102-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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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改变了他们生命轨迹的诸多动荡事件，“我遭受了一生中前所 未有的极度悲伤( dolori),  有些是您不知道的。不过，当听说您被 拘捕时，我感到无以复加的伤痛，我立即断定，您会受到毫无来由 的酷刑折磨，后来的确如此”。韦托里又将他的悲伤同他的无力 感和负罪感联系起来：“让我悲痛的是( Duolmi),  我不能像您信任 我那样给予您应得的帮助。”马基雅维利入狱期间，他的弟弟托托 曾给韦托里递信，大概也是向他求助，对此韦托里说他在一位教宗 逝世和另一位当选这段时间里什么也做不了。“教宗当选的时 候，我向他提出的请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您被释放，我很高兴，这 一请求已经兑现。”作为通信开端的这两封信中特别有启发性的 地方在于一种对比：[97]马基雅维利保持了沉默，他拒绝谈论自 己遭遇了什么,而是用“厄难”(disgrazia) 和“损害”(iniuria) 这样 的词避开具体描述，总之不愿谈及自己的感受。韦托里则坦陈悲 伤和自责，承认自己的朋友遭遇折磨，并为没能替马基雅维利出头 而深感内疚。在这一奇妙的颠倒当中，好像韦托里才是那个需要 并在寻求宽慰的人。在信写到一半的地方，他好像察觉到了这种 倒置带来的尴尬，他换了一种语调，聊胜于无地宽慰马基雅维利， 建议他“面对这一迫害您应该打起精神来，就像面对加诸您的其 他迫害一样”。韦托里补充道：“因为现在事情已经尘埃落定，[美 第奇家族的]好运已胜过了一切想象和论述。”马基雅维利至少可 以希望“不会一直埋没无闻”,并被解除不得离境的限制。如果是 那样的话，并且如果韦托里继续长期待在罗马——不过他对此表 示怀疑，因为他认为与他“相当不同的那类人”更愿意待在教 廷——他敦促马基雅维利来找他，想待多久便待多久。当他重新 获得内心的安宁后还会这样写。这样，即使韦托里为自己不能在 2月和3月帮助马基雅维利而感到内疚，却也暗示了既然美第奇 家族在佛罗伦萨和罗马都大权在握，那么马基雅维利至少还能够
期待自己境遇的改善，而前往罗马或许可以实现这一点。在韦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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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匆匆写下的想法中，从内疚转而寄希望于美第奇家族的情节从 这里开始会不止一次地出现。马基雅维利很快也以更大的热情而 非应有的审慎与良好判断做出回应。至于韦托里说美第奇家族的 好运已胜过“一切想象和论述”是什么意思，我们很快会在接下来 的几封信中看到，他们两人是如何提出并探讨语言和想象两者与 事件的关系这一主题的。但即使就从这几个字也可以清楚地看 到，韦托里在考虑这一议题。
马基雅维利立刻回信(3月18日)感谢韦托里这封“满是关爱 的信”,他认为这封信“令我忘记了自己所遭遇的一切不幸”。①他 补充说：“尽管我十分确信您对我抱有的友爱，不过这封信仍令我 十分受用”,这话是在确认韦托里在马基雅维利入狱的几周内没 有给他写过信。但马基雅维利仍旧非常感激，他希望能有机会为 韦托里做些什么,因为“我可以说，我生命中所余之一切，[98]都 是拜朱利亚诺殿下和您的[弟弟]保罗所赐”。有意思的是，马基 雅维利对弗朗切斯科 · 韦托里的感激之情是以感激朱利亚诺 · 德 ·美第奇和保罗 ·韦托里来表达的。至于说“忘掉”所有韦托 里的信所勾起的不幸遭遇，我们只能说这是一种与记住无异的忘 却。“生命中所余之一切”的措辞则强调了他曾命悬一线，这也算 是对韦托里劝慰他要以勇气面对迫害的一种回应：“至于面对机 运女神，我希望您能从我的苦难中找到乐趣(piacere),  这是说，我 曾经是那么勇敢地忍受它们，我为此感到自豪，我认为我比自己所 设想的还要好。”这里马基雅维利用他自己的斯多葛式的刚毅来 回赠给韦托里以安慰。在机运女神面前这片刻的满意与自得让他 又一次表达美第奇家族——“我们的新主人”——能够“不任我自 生自灭”(non mi lasciare in terra)的愿望，这是对韦托里3月15日



①Opere,pp.1129b-1130a;Lettere,pp.362-364;                      Lettere   a   FV,pp.103-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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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似愿望(“不会一直埋没无闻”[non havere  a  stare  sempre  in ter-  	ra]*)   的呼应。但他又迅速补充说，如果他们不愿为他做些什么, “我会继续过我一出生就过上的生活，我出身寒门，首先学会的是 艰苦求生，而不是享受奢华”。提到他的“贫穷”既是讽刺也是间 接发难：讽刺在于若被美第奇家族忽视，他将把贫穷当作可资依靠 的东西，而发难在于它暗指自己与韦托里之间的社会阶级差距。
在信的末尾，这些轮流流露的勇毅和苦涩让位于一种中间状  态，一种被置于或陷于他所记住的过去与他所希望(或恐惧)的未   来之间的状态，但是并没有用空间或者时间来界定这一状态，马基   雅维利将这一状态比作做梦。在转达了“帮里的所有人”(Tutta la     conpagnia)——“ 从托罗马索 ·德尔 · 贝内到我们的多纳托[ ·德  尔 ·科尔诺]”——的问候，他告诉韦托里他和他的伙伴们每天都   去造访“某些个姑娘家以恢复活力，我们昨天刚刚在桑德拉 ·  迪 ·佩罗家里观看[庆祝乔瓦尼 · 德 · 美第奇当选教宗的]游行  队伍。而且，我们要继续在这些全民欢庆中消磨时光，享受生命之   所余，我觉得就像在做梦一样”。做梦在这里表达的是一种迷失   而非快乐，是一种不能理解的感觉，这一刻他的人生无可挽回地在   逝去的“过去”与尚未成形的“其后”当中分裂了。马基雅维利第   二次在这封信中[99]提到“生命之所余”(“生命中所余之一切” 和“生命之所余”)。这种修辞既强调了他与过去拉开了距离，但   恐惧永远难以平复，又强化了他对过去难以消解的依恋。未来尚  不明晰。当下，他陷于一种梦境般的流离之中，时间延缓了，而他   成了周遭事件的旁观者，完全随意地漫步，进进出出他人——当然   是女孩们——的住所。这最后的意象为这一段话增加了一种情欲  意味的转变，这让我们以一种相反的方式想到但丁在放逐中走上、


*[译注]作者对两组类似的意大利文的英译文都是“leave  on  the  ground”,但根据不 同语境，中译文没有保持统一以体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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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下“别人家的楼梯”(《天国篇》第十七歌第60行)。并且，也像  这位朝圣者从卡洽圭达那里知晓他的“第一个避难所”将是“伟大  的伦巴第人的慷慨好客”*一样，在韦托里的鼓励下，马基雅维利  这里自称为“我们的新主人”的被保护人( client)——只不过对他  来说要接近他的“主人”全仰赖于韦托里。他带着显而易见的焦 虑请求韦托里让教宗“记得我”,并希望美第奇家族“不任我自生  自灭”,这种焦虑也一定令韦托里忧心。在最早的这些信件中，虽  然马基雅维利在佛罗伦萨仍被禁止离境，但他却开始不仅以一个  受害者更以一个需要恩主或至少调解人的被放逐者来看待自己。 毫不意外，这一放逐的主题很快就令他的思想更为直接地转向但  丁。
马基雅维利非常清楚，若代表那些与博斯科利阴谋有所牵连 的人去接触教宗是多么危险。韦托里在3月15日那封信的末尾 简要地提起，他们共同的朋友、前马基雅维利国民军军事专员菲利 波 · 卡萨韦基亚(韦托里称他为“我们的菲利波”[Filippo  nos- tro])①到达罗马后被教廷司库乔瓦尼 ·卡瓦尔坎蒂阻拦不得觐见 教宗。马基雅维利的回应是，他将此消息转给他们的某些朋友，他 们听说卡瓦尔坎蒂这样不看重卡萨韦基亚后颇感遗憾和奇怪，后 来发现问题的根源在于朱利亚诺 ·布兰卡奇——另一位朋友，马 基雅维利称作“那个布兰卡奇诺”——向卡瓦尔坎蒂透露卡萨韦 基亚觐见教宗的目的是要为某个乔瓦尼 ·迪 ·安东尼奥求情，此



*  [译注]如无特殊说明，《神曲》的中译文均采自人民文学出版社田德望译本，个别 词句略有调整。
①  有关卡萨韦基亚及其与马基雅维利的关系，参见 Paolo        Malanima,“Filippo Casavecchia, "in    Dizionario biografico degli    italiani,21:269-270 ;也参见拙文“The  Controversy  Surrounding  Machiavelli's  Service  to  the  Republic,"in  Machiavelli   and Republicanism,ed.G.Bock      et      al.,,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90,
pp.109-112,115-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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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因对那场阴谋有所了解而被判入狱两年。①按照马基雅维利所 了解的情况，卡瓦尔坎蒂[100]拒绝让卡萨韦基亚觐见利奥十世， 就是因为布兰卡奇透露了卡萨韦基亚的意图。马基雅维利补充 说，如果卡萨韦基亚没打算为乔瓦尼 ·迪 ·安东尼奥求情，那么佛 罗伦萨的“朋友们”就要谴责布兰卡奇传这样的“闲话”(scanda-  lo),  可如果是真的，他们就要责备卡萨韦基亚采取这一绝望之举 (或说做注定失败的事情),并建议他将来要谨慎些才是，特别是 因为尼科洛 · 德利 · 阿利(我们对此人一无所知)正在城里到处 诽谤卡萨韦基亚并怂恿其他人也这样做来报复他。
后面的通信再没有任何内容揭示这场涉及政治、流言和个人 恩怨的复杂纠葛，虽然菲利波 ·卡萨韦基亚和朱利亚诺 ·布兰卡 奇都将是出现在通信中的重要人物。当韦托里在3月30日再次  写信的时候，他也完全没有提到卡萨韦基亚是否见到了教宗，如果  见了又是何目的。我们当然很容易理解马基雅维利对这件事情细  节的关注，他肯定是将此事当作能否得到宽宥和平反的一种测试， 同时这也是令人沮丧的例子，既表现了美第奇家族的冷漠，也说明 了朋友不谨慎地谈论另一位朋友(在这件事上是朱利亚诺 ·布兰  卡奇谈到了菲利波 ·卡萨韦基亚),无论是否属于有意为之，都可  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就此而言，虽然马基雅维利只是请韦托里 提醒卡萨韦基亚，阿利正在佛罗伦萨发动针对他的诽谤活动，但是  信中这一段话有一个未挑明的疑问：在这件事上韦托里本人能做  些什么以及在将来类似的事情上还能做些什么?或许这就是为什  么韦托里在3月30日回信的时候对这件事情缄口不言。
在韦托里下一封信的开头，他间接地回答了这个更大的问题。 他向马基雅维利解释并致歉，称自己没能帮马基雅维利的弟弟托


①See        Gaeta,in         Lettere,p.363,n.4,citing        Tommasini, La  vitae  gli  scritti  di  NM,2:
968.Cf.Inglese,in        Lettere   a  FV,p.105,n.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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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争取到教宗的任命。①教宗本人虽然已经批准，但教廷财务院 的官僚们因为超员反对此项以及其他可能的任命。教宗的个人仆  从们没有薪水也能够保证自己的利益，而这一阶层人数的剧增将  意味着来自该岗位的收入和利润降低。虽然韦托里向马基雅维利  解释了这一切，但他仍旧坚持认为这是他个人的一次失败。他承 诺会再试一次，然后向马基雅维利吐露了自己的挫败感，这件小事  的挫折只不过是他出使罗马碌碌无为的一个反映：“我相信，同  道，[101]您大概会想，我一定非常自责，在这样一个幸运的时刻， 一个佛罗伦萨人当选教宗，而我却不够热心，没能让某个人成为教  宗的家仆。我承认事实如此，而且很大程度上是我自己的问题，因 为我不知道如何能足够坚决果断( impronto), 从而对自己和其他  人有益。”韦托里进一步将这种悲观情绪扩大到他的大使角色上 来：“我的大使生涯从您送我到[佛罗伦萨的]城门开始就麻烦不  断。”他解释说在去罗马的路上他担心尤利乌斯会死掉，他自己可  能会被关起来或者遭遇抢劫。除了旅途上一般的风险，他为什么  会有这种担心尚不清楚，但有意思的是，韦托里现在还记得自己所  恐惧的——被关起来——恰恰是他们在城门分别几天后马基雅维  利实际经历的。他是出于挥之不去的愧疚而想通过唤起自己不曾 经历的恐惧来分担马基雅维利的苦难吗?不管怎样，他没能见到  濒死的教宗，虽然利奥十世的当选得到了各方满怀希望的欢迎，但  韦托里认为这项任命只会白白花费他的金钱——在那时大使的很  多开销都是自掏腰包的——并且他很快便会被换掉，会对他的名  誉造成巨大打击。
韦托里试图在他的霉运和马基雅维利的不幸之间建立起一种 粗略的对照，此种意图在下面这段话中展露无遗：


①Opere,pp.1130a-1131b;Lettere,                pp.364-366;      Lettere   a  FV, pp.106-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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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您知道，我会使自己顺应一切，努力对每个人好而不 计结果如何。尽管年轻时我不懂得什么是艰苦求生( sten-   tare—— 马基雅维利3月18日信中的原词),但作为已经年长 的人我会竭力趋奉迎合。尽管我劝您直面机运女神，但我也 是那种更善于劝解别人却不能说服自己[也这样做]的人，因 为我在好运中没能做到自信无畏，却在厄运中自我贬低、疑惧 一切；如果我能和您谈谈，我同样也会让您有理由感到疑惧。

韦托里最后一句话想说什么呢?他只是在警告马基雅维利他施加 给自己的悲观情绪是有传染性的吗?或者，他是在暗示马基雅维 利要像他本应做到的那样不要疑惧( dubitare)?   又或者，那句“直 面机运女神”不过是一种英勇的姿态?
韦托里接着转而谈论近期的教宗选举，他承认这当然会让佛  罗伦萨更加安全。他非常清楚这一点——"我[102]对此深信不  疑”——但是，除了这一简单的看法，“正如我在别的地方和您说 过的，我不再希望继续理性地讨论事物，因为我常常发现自己受到  蒙骗。这次我们的人当选教宗更是如此。在此期间我常常逐一与  枢机主教们讨论，看谁会支持他[乔瓦尼 ·德 ·美第奇],结果出 于这样或那样的理由，[表示会支持他的]人少得可怜，似乎他根  本不可能当选”。韦托里详细讲述了他曾对那些对选举会议有影  响的枢机主教与政治领袖们的动机进行了多种但最终是错误的推 演和假设，他承认这些试图预见结果的努力都是徒劳的，他总结 道：“我的所有这些论述和推理都是无用的。”“所以，我的尼科洛， 您看”,韦托里继续说道，“好运气( la  buona  sorte)是多么重要啊， 像我这样缺乏好运的人，只能做成几件事情，甚至一事无成。我已  习惯于遵循这条法则；但是，有时在其他人的强迫下，我不得不做  我不情愿的事情。”他是在说乔瓦尼 ·德 ·美第奇的意外成功是 运气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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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在韦托里和马基雅维利之前的讨论中，是存在着关于这  一切的某些背景的。韦托里首先宣布他没兴趣“继续理性地讨论  事物”,并且提醒马基雅维利他已经“在别的地方”和马基雅维利   说过了。他提到只要他能同马基雅维利谈谈，就“有理由”(con     ragione) 能让马基雅维利恐惧或者怀疑，这似乎指的是先前的对  话和不同的意见。另外，韦托里在这封信中用到了一系列他认为   马基雅维利所熟悉的、不需要准确定义或者解释的词句，因为在之   前的对话中它们已经处于一种准术语的地位了，如机运/机运女神   (fortuna, “ 直面机运女神”[volgere il viso alla fortuna]、“厄运和好   运”[adversa and prospera fortuna],以及相关的但并不完全等同的   概念“好运气”[la sorte]) 、论述( discorsi, 以及“继续讨论”[andare     discorrendo])、理性/理由( ragione) 甚至疑惧( dubitare) ——还 有   后面三个的多种组合(“有理由疑惧”[dubitare con ragione]、“继   续理性地讨论”[andare discorrendo con ragione]、“论述和推理” [discorsi e ragione])。关于这些术语可谈的有很多，在通信中常   常出现，并且(至少机运、论述和理性)成为马基雅维利的核心政  治术语。但是，现在的重点在于，韦托里在向马基雅维利提到一系  列他们过去讨论过并且明显有分歧的相关概念。①这封信的力量  似乎就在于韦托里忧郁的信念，他认为近来一系列事件的本质是   不可预测的。[103]选举会议期间他自己在罗马的经验证明了这   一点，马基雅维利在佛罗伦萨的“厄难”也暗合了这一点。这就让   马基雅维利有理由重新思考，甚或拒斥他在这些议题上曾持有的  观点。实际上，韦托里是在说，虽然一开始他想宽慰马基雅维利  (“我劝您直面机运女神”),但他现在想挑战他了。尤其是，马基   雅维利现在是否还没有打算承认需要修正关于“论述”和“理性”

① 其中部分分歧在他们1508年共同执行出使皇帝任务的时候就浮现出来了，前面一 章曾提到过。参见本书第77-81页(原书页码)。


之性质的乐观假定?这个挑战是友善的，韦托里援引自己的失败 为例建构自己的观点，这使得这一挑战没那么尖锐。他在信的末 尾表现出的仰慕与自我贬低也起到了类似的效果：“我希望不要 等候太久就能再次见到您，我正在考虑在乡间度过我的余生。”韦 托里这里显然指的是他在罗马期间所剩余的时间，但这一对马基 雅维利的“生命中所余之一切”和“余生”的呼应与糅合强化了他 一直试图建立的对照关系。“我承认过去我一直是反对[在乡间 生活]的，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无论我在何处，在乡间( in vil- la)、在佛罗伦萨还是在这里，我都一如既往地恭候您的差遣。对 您几乎无可给予，令我不安；因为我能力有限，而且从来不认为自 己会有什么作为。”
马基雅维利立刻就明白了这一挑战的性质，但是他的回应—— 1513年4月9日那封著名的信——哪怕对韦托里而言都有些出人 意料。①这位大使的忧虑促使马基雅维利写了一段简要却有力的关 于恐惧的表述，这让他压抑了将近一个月乃至更长的时间。信的开 头是《神曲 ·地狱篇》第四歌中的一首三行诗，当时维吉尔正准备陪 但丁进入地狱的第一层灵泊(Limbo), 有德性的异教徒和未受洗礼 的婴儿在当中被上帝放逐。维吉尔邀请但丁“从这里下去进入幽冥 世界……我第一个进去，你第二个”。但是维吉尔脸色一变，旅人但 丁立刻察觉到这一变化，说了如下马基雅维利所引用的话：

我一眼看出他面色骤变，
便说：“你总是给我的疑惧以慰藉，
既然你也害怕，我又怎能前去?”②*

①Opere,pp.1131b-1132a;             Lettere ,pp.367-368;         Lettere  a  FV, pp.110-111.
② Inferno  4.16-18.  文本与翻译参见 Charles   S. Singleton,   ed.and       tr., The  Divine Comedy:Infemo,      Princeton,N.J.: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1980,pp.34-35。
*[译注]中译文采自中文版《马基雅维利全集 · 书信集》段保良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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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但丁的“疑惧”(dubbiare) 指的是产生恐惧的怀疑与不  确定，我想接近于我们所谓的焦虑( anxiety) 。 马基雅维利在这里  暗示，就像但丁的诗句所言，韦托里之前一直都是为他带来宽慰的  人，或许只是在当下如此特别困难之时不是，因为他也开始感到恐  惧，而过去早些年他们在政治上结成友谊的时候一直都是。如果  对马基雅维利借用《地狱篇》第四歌的三行诗的解读大致不错的 话，那么它便为我们打开了一个他们早期友谊的维度，而在此之前  几乎毫无提及。我们从秘书厅时期的作品中所了解的马基雅维利 并没有内心的怀疑或者焦虑的情绪，至少从行文中看是如此。只 有诸如在1509年末的维罗纳那种特别时刻，我们才能够看到一丝  此类心情的痕迹，情绪不稳定、对依附的恐惧、焦虑的攻击性。但  是1513年4月9日的这封信表明，韦托里经常成为马基雅维利在  此种情绪中会寻求“宽慰”(conforto) 的人(“你总是给我的疑惧以  慰藉”),或许是韦托里在3月30日的信中坦陈自己的负罪感和  无力感让马基雅维利(某种程度上是允许自己)写他自己的恐惧， 并思考韦托里(暂时性地)不再给他安慰对他造成的后果。
在《地狱篇》第四歌里，当旅人但丁看到维吉尔的痛苦，他便 不愿进入那个起初他认为是“愁苦的深渊……黑暗、深邃、烟雾弥 漫”的地方。马基雅维利将自己比作那位将要开始下到未知世界 的旅人，同样犹豫地追随他那突然害怕起来的向导。三行诗的最 后一行呼应了韦托里3月30日书信中的关键段落。慰藉的短暂 消失和恐惧的出现是两段的中心(“尽管我劝您……疑惧一切”和 “你总是给我的疑惧以慰藉”)。韦托里看到自己被代入焦虑的维 吉尔角色或许会被逗乐，但是就马基雅维利对他在1513年4月所 面对的情况的理解而言，引用但丁的话所具有的含义超越了他同 韦托里友谊的性质。事实上，马基雅维利明显非常熟悉的《地狱 篇》第四歌是在向我们引出许多重要的主题，围绕这些他开始塑 造自己被放逐者的自我认知。但丁的维吉尔解释说：“这下面的

人们的痛苦使我的怜悯之情表露在脸上，你把这种表情看成了恐 惧。”他们痛苦的根源是无辜受累(injured    innocence):

在你再往前走以前，我得先让你知道，
他们并没有犯罪，如果他们是有功德的，
[105]那也不够，因为他们没有领受洗礼，
而洗礼是你所信奉的宗教之门；
如果他们是生在基督教以前的，
他们未曾以应该采取的方式崇拜上帝，
我自己就在这种人之列。
由于这两种缺陷，并非由于其他的罪过，
我们不能得救，我们所受的惩罚
只是在欲望中生活而没有希望。①

灵泊中的灵魂并非有罪之人，他们反而是有功德的。他们唯一的  “缺陷”说到底是他们无法控制的时机造成的：他们无法全心全意 地爱一个尚未现身的神。从任何理性的考量看，对他们的惩罚是 不正义和不应得的，而马基雅维利大概就是在纯粹世俗的语境下 将他自己的境况看作是大致相似的。在他的一首政治性诗作中， 他有点儿痛苦地开玩笑说，索德里尼会在灵泊里那些无辜孩童中 间找到自己的位置，他以这种方式斥责那位被放逐的正义旗手在 政治上的幼稚。②这样一来，虽然1512年的受害者们遭受的是无 辜的放逐惩罚，但是马基雅维利似乎认为，只有他自己一人的命运 更接近那些维吉尔引见给但丁的异教哲学家和诗人——正如维吉 尔所言，那些灵魂饱受无节制的欲望折磨而没有希望。马基雅维

①  Inferno       4.33-42;也见 Singleton,pp.36-37。
②Opere     ,p.1005.

第三章“前国务秘书”                     139

利没有引用这些诗句(“我们不能得救，我们所受的惩罚/只是在 欲望中生活而没有希望”),但是很明显，1513年4月9日这封信 的余下部分都是在进行某种焦虑的对话，谈论这些诗句中的放逐 概念。
在灵泊这一篇中还有另一个主题也是吸引马基雅维利的，这 几乎是一种本能。对于一个在几周前、在蒙辱和受损害时就曾诉 诸诗歌的人来说，古代的诗人/放逐主题是难以抵抗的。但丁注意 到灵泊里的“尊贵人物”,并问维吉尔“这些享有使他们景况与众 不同的光荣地位的人”是谁。维吉尔快乐地回答——对马基雅维 利来说满是讽刺的弦外之音：“他们为世人所传扬的荣誉，赢得了 天上的恩泽，把他们提高到这样的地位。”①马基雅维利不止一次 谈论到他作为诗人缺少荣耀和承认，当他审视《地狱篇》第四歌接 下来的那些著名场景时，一定会感到酸溜溜的，其中那些被不公正 地置于“在欲望中生活而没有希望”境地的诗人们在他们的放逐 生活里彼此致敬。荷马、贺拉斯、卢坎，还有奥维德——诗人/放逐 的卓越典型，被认为因其诗歌而被逐出罗马——都前来[106]向 归来的维吉尔表达敬意。维吉尔向但丁解释说他们全都享有“至 高诗人”(altissimo  poeta)的名号。但丁称包括维吉尔在内的这五 个人聚集成为一个“美好的流派”( bella    scola),“ 在一起谈了片 刻 ”(ragionato insieme alquanto)——后来马基雅维利在那封著名 的1513年12月10日的信中按照自己的目的再造和重写了这一 时刻——转向但丁“表示敬意”给了他“更多的荣誉”使其成为他 们的一员，“结果，我就是这样赫赫有名的智者中的第六位”。②
这一包括但丁在内的诗人小团体向前走，谈论着一些“在这 里最好是保持沉默，正如在那里最好是谈一样”的事情，并进入一

①  Inferno        4.76-78.
②Inferno     4.79-102; 参 见Singleton,pp.40-41。

座“高贵的城堡”。在城堡周围的草坪上，他们发现“这里有一群 人，目光缓慢、严肃，容颜具有重大的威仪。他们说话很少，声音柔 和”。在这里但丁看到了特洛伊、古希腊和罗马的“伟大的灵魂”: 哲学家、演说家，还有——这些名字绝对会吸引马基雅维利，他们 是历史上以及传说中的建国者、统治者和国家的解放者——埃涅 阿斯、恺撒、拉提努斯王、“驱逐塔克文”的布鲁图斯以及卢克雷蒂 娅。但丁十分感动，发自肺腑地为看到他们所有人而感到自豪。① 于是，《地狱篇》第四歌的主题从无辜受累与放逐，所谓“在欲望中 生活而无希望”,转向了通过诗歌和跨越时间重建一个理想的“伟 大灵魂”的共同体，其高贵与权威在于共同的言语，即使他们不能 得救，也缺乏在人类的理解中被称为正义的东西。
在1513年那个哀伤的春天里，马基雅维利将自己的文学记忆  锁定在灵泊之中并不让人意外。引用过但丁之后的段落，实际上  是对这一歌主题的反讽性评论。在第二次开始写信时他写道：  “您的信比吊索[在遭受酷刑的时候他的身体被吊起又落下]还要  让我觉得恐怖。”这是他第一次提到所遭遇酷刑的实际形式，好像  他现在能够承认这一点乃是因为有别的事情变成更为恐怖的事  了，只是他提到那种恐惧之根源的方式间接得古怪。他告诉韦托  里若“您有任何我生气了的想法”,他都为韦托里而非自己感到伤  心，因为他解释道：“我已决定不想再带有激情地欲望任何事物。” 这种说法似乎是在回应但丁关于灵泊里的灵魂“在欲望中生活而  无希望”的观念。至少在表面上，引发这种委屈顺从态度的事件  乃是韦托里没能为马基雅维利的弟弟搞到教宗的任命，而马基雅  维利坚持要求韦托里不要因为他请求的事而使自己陷入任何  [107]麻烦：“我即使得不到我所[向您]请求的，亦不会为此而痛  苦。”这是马基雅维利在同一段话里第二次令自己摆脱引发激情

①  Inferno 4.103-129.

第三章“前国务秘书”                     141

或者煎熬的欲望。他似乎是在告诉韦托里，他已经越过了某种感 情的临界点，从而在缺乏希望时会调适自己的期待：未尝不似《地 狱篇》第四歌里走向但丁及其向导的那些结伴的诗人们，“神情既 不悲哀也不喜悦”①。在马基雅维利的心头，欲望与激情的困境当 然有很重的分量，但是这种忧虑的真正要害只在书信的第二段才 出现，其中马基雅维利将自己代入韦托里3月30日书信中因自己 全部“论述和推理”失败而产生的感伤当中。
他先是赞同和承认韦托里的看法：“如果您认为对事件进行  评论令您感到厌倦，因为您发现事件的结果往往跟人们的论述和  概念相左，您是对的，因为同样的事在我身上也发生过。”韦托里  的确戳中了马基雅维利的痛处，有人怀疑这一点是马基雅维利终  将承认的根本性恐惧：在语言即那些“人们的论述和概念”(dis-     corsi et concetti che si fanno)与事件的实际过程之间存在差异。 这位前国务秘书对于职业和目标的观念围绕着一个假定建立起  来：在“论述”和“事件”(cose)  之间存在着“对应”(riscontro) 关   系 。韦托里现在向他力陈的一种可能性认为，他的“论述和概念” 是(或许总是)外在于甚至不能察觉事件自身的发展，这让马基雅  维利遭遇无法回避的理论上的和个人的困境。语言面临失去对事  件控制的危险，这种失控在这封信中与欲望的挫败和激情有某种  尚未明确的关联。从实际角度看，现在岌岌可危的恰恰是政治论  述的有效性。因为如果事件自有其逻辑，如果它们也的确全然拒  绝“论述和概念”试图对它们的控制甚至理解，那么“论述”的基础  和效力何在呢?
马基雅维利正处在一个关于语言和政治论述的重要理论问题 的边缘，他运用了14年的技艺也是其中的一部分。但是当下，他 用高度个人化的术语提出这一问题：
① Inferno  4.84(英译文采自Singleton,pp.40-41)。

然而，如果我能够与您谈谈，我只能用各种臆测填满您的 头脑，由于机运女神已经决定了，我既不懂丝织和毛纺之事， 也不懂[108]赢利和亏损之事，我只能谈论政治。我必须要 么发誓保持沉默，要么谈论这个。

这是一个实至名归的著名段落，常常被解读为马基雅维利以 政治写作为业的宣言，他后来也的确是这样做的。①但是，关于这 几句话有两件事情不应被忽视。第一是马基雅维利是在直接地回 应韦托里的观点，即由于他常常发觉自己被骗，他便不愿“理性地 讨论事物”。②马基雅维利的第一反应是赞同：“您是对的，因为同 样的事在我身上也发生过。”换句话说，他同样也发现“事件”(ca-

①例如，斯夸罗蒂将这一段解读为“对无休无止地提出计划与讨论(‘臆测’)的颂   扬”,以及“夸耀政治才是唯一值得智力活动参与的中心领域，而不经客观论证” (Bárberi    Squarotti,“Narrazione     e    sublimazione:le     lettere  del  Machiavelli,”i    n   his     Machiavelli  o  la  scelta  della  letteratura, Rome:Bulzoni,     1987, p.63) 。  在斯夸罗蒂   看来，“真实事件……以及头脑中的算计之间的断裂”对马基雅维利而言根本不是   什么困惑和焦虑的根源，也不是“现实的悲惨状态”( doloroso  stato  di  fatto),而 在 4   月9日的书信中被认为是“一种绝对的和必然的状况，试图逃避是徒劳的”。另   外，斯夸罗蒂认为“现实与理论之间的非对应关系……以及历史相对于智识的次   要性”——在他看来，对于那些选择更高层次的人来说无非产生烦恼( fastidio)  而   已——实际上有助于厘清在这封信中什么是马基雅维利所投身的“智识活动的崇   高层次”(pp.63-65) 。  萨索虽然没有进人斯夸罗蒂的两种非对应层次的问题意   识，但他也从马基雅维利不可救药的“对政治的激情”(passione per la politica)角 度   解读4月9日的书信：“他对政治事务的激情强过任何可能的挫折”(NM:  storia     del  suo  pensiero politico,pp.  297-299)。萨索对这一段的解读也见“Note   machiavel-     liane,Ⅲ:Per   un   passo   della   lettera   del   9   aprile    1513   al   Vettori,"La   Cultura    12,     1974:273-279,其中他(在274页)认为这一段 — — 文字“平白、简单并且显   白”——的意义在于马基雅维利宣布“多年来[在从政生涯中]结合阅读，他已经取   得了关于政治事务可靠的知识[或者说，另一种可能的解读是，令政治事务成为一   种可靠的科学：di cose politiche ha fatto  sicura  scienza]”。
我认为，这封信此处的语言的困境在马基雅维利的著作中首次出现，并且将在 后面的通信中具有更强的重要性。但无论是上述还是其他评论者都不倾向于这样 认为。
②萨索也注意到了这 一 点(NM:storia  del  suo  pensiero  politico,p.298,n.10)。

第三章“前国务秘书”                       143
si) 的发生“外在于”那些“人们的论述和概念”,并且，他甚至也想 得出结论认为“论述”[109]是令人厌烦的。但是，在韦托里阐述 这一观点和马基雅维利的复述中间，存在一个有趣的差别。韦托 里只是说他的“论述和推理”令他失望( mi  sono  fallite);这些“论 述”是属于他的，它们失效，他于是便失败。但马基雅维利加诸韦 托里头上的、仿佛属于韦托里自己的观点，实则是韦托里之感伤的 修改版。对马基雅维利而言，“事件”——君主和国家的行动和决 策——“外在于论述和概念”而发生，与之相悖的是未明言的预 期：“事件”本应在“论述和概念”之内发生。这种阐述方式产生了 一个留待解决的问题：究竟是“事件”令人失望，还是“论述和概 念”本身失效。这里马基雅维利提出，他并不打算放弃“理性推出 的论述”(这种“论述”被韦托里认为是“理性地”进行的)哪怕一 丁点儿的可能性(和对此的欲望)。马基雅维利下一句开头的“然 而”(pure), 将他与韦托里之间潜藏的差别带到表面。韦托里3月 30日的观点是，如果他能与马基雅维利谈谈，相信他也能让马基 雅维利“有理由感到疑惧”,马基雅维利现在的回应是“如果我能 与您谈谈( parlare),  我只能用各种臆测( castellucci) 填满您的头 脑”,并且因为无法谈论其他东西，他要么谈论(“推理”[ragion-  are])  政治，要么默不作声。在这句话中，从parlare 到 ragionare 的 跳转是很重要的：从对某人谈话，到某种要么关涉他人的要么纯粹 自言自语的谈话。后者呈现论证和结论，并且寻求达成对事情的 某种理解。ragionare (以及我们将会看到的ragionamenti) 介于推 理思考(reason) 和言谈表达( speech) 之间，结合了这两个方面且 意味着能够掌握或者控制一种既可学习亦可教授的主题：某种能 够被称作技艺( arte )的东西，无论是在商业领域还是在政治领域。
但是，这一段话另外一个值得注意的特点却是马基雅维利的 犹疑甚至忧虑：从他对“推理”政治的渴求中会产生什么。他不停 地用以填满韦托里头脑——只要他能与他对话——的castellucci


144       权力与欲望-     马基雅维利与韦托里1513—1515年通信研究

一词的后缀大有滑稽的轻蔑诋毁之意，正暗示了这种忧虑。这里  真地是在影射《地狱篇》第四歌里那座“高贵的城堡”以自嘲吗?   马基雅维利似乎是在说，正是因为在“事件”和他的“论述与概念” (discorsi et concetti)之间存在着危险的距离，所以他的推理可能  只会产生无力的和可鄙的——尽管可能是很有趣的——阐释，对  谁都毫无益处。这种想法让他考虑将沉默当作是一个可能的选   择。不可能不讨论政治——大多数对这封信的解读都强调这一点  是其中心思想——需要被理解成是有条件的(即“如果我能够与  您谈谈”),它的实际发生与否取决于[110]他是否要谈这一未定  的窘境。“我必须要么发誓保持沉默，要么谈论这个”——换言  之 ，他有可能发誓保持沉默，但是如果他决定要谈，他“推理”的就  只能是政治而不是别的。尽管此后马基雅维利的确很快以超常的  热情开始“推理”起政治，但是1513年4月初的这次在保持沉默   与论述政治(及其全部风险)之间的抉择看起来是非常真切的。①
这封信的余下部分便涉及其中的某些风险，凸显了马基雅维  利拿不准他是否应向教宗请求帮助，不管是直接地还是间接地。 他写道：“我若是能离开[佛罗伦萨的]领土，我也肯定会去那里， 去[罗马]打听一下教宗是否在家。”他很快从玩笑上转回来，更加  阴沉地补充说：“但由于我的疏忽，在如此多的感恩(grazie)[指宽  恕和赦免]当中，我自己的则不能实现了。我会一直等到9月。” 他请教韦托里的意见，是不是应该给前正义旗手的弟弟枢机主教  索德里尼写信，马基雅维利当然知道后者已经迅速和教宗重新建  立起良好关系。②马基雅维利想问问枢机主教是否愿意为自己   在利奥面前说说好话，他想知道这是不是个好主意，抑或是请韦  托里代表马基雅维利当面向索德里尼提出请求，又或者是不是

① 萨 索 也 持 此 观 点( ibid.,p.293),       但在他对这封信的后续讨论中没有展开。
②H.C.Butters         ,Govemnors  and  Govemment  in  Early   Sixteenth-Century  Florence1502- 1519,Oxford:Clarendon          Press,1985,p.211.

第三章“前国务秘书”                     145

什么也不做更为明智。总之，在这个当口，马基雅维利对于自己 应该或者能够做什么似乎没了主意。4月9日这封信的落款也 勾起了他对失去的自我的心酸回忆：“前国务秘书”( quondam  segretario)。
韦托里没有立刻回复马基雅维利4月9日这封简短有力却 又混乱的信，如今这封信在解读马基雅维利对自身危机的理解 以及反应中作用重大。韦托里的延迟回应——他一直等到马基 雅维利另一封信寄来他才回信①——或许表明了[111]他的某 种尴尬。他试图将这些事情提高到顺服和接受的哲学层次，但 是他却得到了存在主义戏剧式的宣言：马基雅维利要么要用那 个已被机运女神设定为其宿命的主题塞满他的头脑，要么他将 发誓彻底沉默。韦托里后来在马基雅维利政治作品中发觉，如 此恼人的恰恰就是这种关于两个极端的困境。所以他暂时没有 回复。
16日，马基雅维利无疑又以另外一种非常不同的情绪写了一 封信。②他以“上星期六写过信给您”开头，提醒韦托里他相当想

①大多数当代书信集的版本(除了因格莱塞的版本)都收录 一封4月9日韦托里发 给马基雅维利的信，但是有如下几个很好的理由可以认定它实际上是写于10天之 后。在《里奇抄本》中，因格莱塞和我都认为我们看到此信开头的日期中有一个被 改写为“9”的“19”。另外，韦托里在这封信的开头说之前8天他已经收到2封来 自马基雅维利的信。因为他(在3月30日)已经说过他收到了马基雅维利3月13 日和18日的信，那么这里说的一定是后来的信。我们将会看到，在这封信中，韦托 里对于马基雅维利征求向索德里尼枢机主教求助的意见做了答复，而他显然不可 能在马基雅维利提出要求的当天做出。最后一点，马基雅维利在4月16日的信 中，没有提到韦托里在目前这封4月9日的信中提及的任何政治事件。这样几乎 可以确定，当马基雅维利在16日写信的时候，他还没有收到对他9日那封信的回 复，也可以确定韦托里所说的收到的“您的两封信”(due   vostre)一定是马基雅维利 9日和16日的信。有趣的是，这样一个如此明显地将韦托里19日信的日期标错 的错误，却被一个又一个的版本接续下来——或许这正说明人们缺乏对韦托里的 信及其在他们对话中的作用的关注?无论如何，因格莱塞对这封信日期的修正正 好符合我的结论(Lettere  a  FV,p.117,n.19)。
②Opere,pp.1132b-1133b;             Lettere ,pp.370-372;        Lettere  a  FV,pp.112-114.


146         权力与欲望——马基雅维利与韦托里1513—1515年通信研究

得到4月9日信的回复，“现在虽没什么可对您说的，但我不希望 这个星期六没给您写信就过去了”。(这里的暗示是，马基雅维利 希望能够做到与韦托里每周都有通信和联系，这进一步证实他想 要或期待韦托里能经常性地“慰藉”他的“疑惧”。)他为韦托里奉 上一两页有关一群朋友的消息、八卦和趣味故事，他称他们为 “帮”(brigata), “ 帮里的一切您是知道的，如今似乎分崩离析了， 因为附近找不到一间鸽舍供我们聚会，每个人都有点儿骚动不 安”。粗野又吝啬的托罗马索 ·德尔 · 贝内担心他在一点儿小牛 肉上花费太多，便央求朋友们包括马基雅维利在内和他一起吃饭 分摊费用。他一直在试图劝说马基雅维利帮他付他欠的部分。可 怜的吉罗拉莫 ·徳尔 ·关托为他妻子的死消沉了一段时间，但他 开始振作起来，并决定要再婚：“我们每天晚上都在卡波尼长椅上 讨论( ragionare) 这门婚事。”“奥兰多伯爵”又和一个新男友产生 纠葛，多纳托 ·德尔 ·科尔诺继续和一群小伙们在一起，到了人人 不解的程度。①菲利波 ·卡萨韦基亚回城了，并痛苦地抱怨[112] 朱利亚诺 ·布兰卡奇，自然是因为布兰卡奇搅黄了卡萨韦基亚为 乔瓦尼 ·迪 ·安东尼奥去罗马的事情。尽管马基雅维利用幽默的 笔触描述这些不满、敌意和每日的苦恼，但总体的状况是忧郁的，

①马基雅维利说多纳托“又开了一家有角的店( ha  aperto  un'altra  bottega  del  corno:这  是在拿多纳托 · 德 · 科尔诺的名字开玩笑),他们在那里做鸽子( dove  faccino  le   	colombe)” 。 “ 鸽子 ”(colombe)—— 要么指情人要么指天真无邪的孩子，可能在这  里兼而有之——显然是那些多纳托钟情的小伙们，而开另一间“他们做鸽子的店  	( bottega)”  一定是指马基雅维利所写的多纳托的爱情活动近来有了扩展。这里  “鸽子”一词的使用使得信的前一段落有了一丝同性爱欲的弦外之音，因为在那段  话中马基雅维利哀叹“一帮”朋友因为没有一个能装下他们的“鸽舍”(colombaia)     而处于分裂之中。由于马基雅维利明显是在拿多纳托 · 德 · 科尔诺的名字开玩笑  说他的新“店”是一个“有角的店”(bottega   del   corno),这个笑话的意思可能是将多  纳托对他最爱的小伙里乔( il   Riccio)的不忠与习语“给某人戴角”(fare/mettere    le  	corna  a  qualcun)联系在一起，这里的角是某人的情人或者配偶不忠的羞耻象征。 马基雅维利写道，多纳托“像个疯子， 一会儿冲文森佐发火，一会儿冲皮耶罗，一会  儿冲这个小伙， 一会儿冲那个小伙；不过我从未见他对里乔生气”。

第三章“前国务秘书”                     147

一度关系亲密的朋友们如今面临紧张和分裂，其中一些紧张和分 裂涉及政治，不能够让他们一起同处一个“鸽舍”了。
随后信中突然引用了——毋宁说是错引了——一段彼特拉克 的十四行诗：

是故，我时而欢笑，时而歌唱，
因为我唯有这 一
方法排遣我苦涩的泪水。

实际上，彼特拉克最后一行说的是“这一/方法隐 瞒( concealing)    我苦涩的泪水”①,尽管如某些编辑者推测的，马基雅维利的确常  常凭记忆引用，因而偶尔会出点儿小错，但在这里很难让人不相信  这个“错误”是故意的：马基雅维利或许就是以这种方式告诉韦托  里，在他故事全部欢乐的背后，他其实是对那个“帮”的消失感到  难过，这反过来使他有了前一周的消极思想。即使这是一个真正  的错误，从隐瞒到排遣他的“苦涩眼泪”的转变似乎也特别重要。 另一方面，它指向4月9日信里那个悬而未决的，是谈论还是沉默 的困境，只是现在，何以书写也可以是默默的隐瞒这个问题使得这  一困境更为复杂了。我们可以说，彼特拉克的诗句在揭示出他的 欢笑和歌声(他的诗作)中有所隐瞒上发挥了作用。马基雅维利  对最后一行的修改则同时隐瞒了彼特拉克的揭示，也揭示了他自  己的隐瞒，或者毋宁说是失败的隐瞒，因为他想要隐瞒的暴露了。 为什么他需要用彼特拉克的(当然并不真的是彼特拉克的)看法  来揭示这种隐瞒?他一定要隐瞒自己的看法才能揭示它吗?
[113]彼特拉克“引语”之谜实际上将这封信分成了几乎互不 关联的两部分，因为一旦马基雅维利承认第一部分的欢歌笑语不

①Canzoniere    102.12-14:"via   da    celare    il   mio    angoscioso    pianto."

过是一种隐瞒或者排遣他“苦涩眼泪”的方法，那么他就在余下的 部分回到那个微妙的议题：韦托里如何帮助马基雅维利依靠美第 奇家族在政治上和事业上东山再起。马基雅维利已经听说佛罗伦 萨政府打算召回另外两个常驻罗马的大使亚科波 ·萨尔维亚蒂和 马泰奥 ·斯特罗齐，由此他认为，只要韦托里愿意，他可能会继续 留任。他也了解到朱利亚诺 ·德 ·美第奇正在去罗马的路上，他 自信地断定韦托里将会发现朱利亚诺

自然地倾向于帮助我，枢机主教[索德里尼]也是如此。 所以，我的事情若是处理得法(这里显然是说给韦托里听  的),我就不相信我不能东山再起，就算不为佛罗伦萨所用， 至少也会为罗马和教廷所用，对教廷来说，应该对我更少猜忌  (meno   sospetto)   才是。

由于现在他们都认为韦托里要留在罗马，所以如果马基雅维 利能够出行，“而不在这里惹上麻烦”(senza incorrere qua in pregi-   uditii), 他将亲自前往罗马，目的自然是为自己申诉。但是，由于  任何试图离开佛罗伦萨领土的行为仍旧是危险的，在目前的情况 下结论显然是，韦托里只能代他斡旋：“我也无法相信，若是圣座， 我们的主人决定启用我，我却不能振作起来，不能为我的好友们带  来利益和荣誉。”换言之，韦托里必须全力以赴代表马基雅维利的  利益。但是，马基雅维利在信的末尾片刻又从他自己的愿望上退  却了，部分是因为他——再一次——意识到自己期待过高的危险， 部分也是因为他清楚或者他猜得到他正把韦托里置于一个微妙的 境地。“给您写信说这些，不是因为我不知餍足，也不是因为我希  望您为了我背上任何负担、辛劳、花费或苦恼( passione),  而是想  让您明了我的心境( I'animo    mio);若您能对我施以援手，那么请  相信，我全部的幸福唯指望您和您的家族，不管结果如何，我都铭

第三章“前国务秘书”                     149

感在心。”哪怕是在试图缓解这些期许给韦托里带来的压力，最后 一句话马基雅维利还是强化了他吁求的急迫性。
当韦托里19日回信的时候，他说了两点：第一，近来有消息称 西班牙国王斐迪南同法国的路易十二之间达成了停战协议，这让 他对政治重新燃起兴趣；第二，他不认为由他去向索德里尼枢机主 教谈马基雅维利的事情是个好主意。[114]关于第一点，他先是 收回和取消了他自设的关于论述政治的禁令：“尽管我告诉过您 我再也不想猜测，也不想理性地讨论事物了，不过最近这些新的事 件( nuovi accidenti)已经改变了我的想法。”①在考察这封信中的 主要事件之前，我们需要问一个暂时尚不能得到答案的问题：韦托 里想暗示在“猜测”——这个词有幻想、天马行空地猜想之意—— 与按“论述和概念”进行的、更为有章可循的活动之间存在一种什 么关系呢?它们是彼此替代的吗?还是后者在某种程度上以前者 为前提?韦托里没有言明，但是将它们并置类似于马基雅维利在 4月9日信中将“推理”和“臆测”并置，也说明韦托里对于马基雅 维利信中的这一部分是非常注意的。马基雅维利不确定应该如何 指称这种一度进展得非常自然而如今却又如此成问题的活动，而 韦托里几乎就是在凸显这种犹疑。
1513年4月1日西班牙国王斐迪南突然且出人意料地同意 与路易十二达成协议，有效期一年适用于法国与神圣同盟之间的 非意大利战区。这一消息是对全意大利的政府和外交特使的侮 辱。②斐迪南国王的这一举动将大大削弱神圣同盟，同盟自1512 年夏天以来一直令法军陷入困境而不能进入北部意大利。他大笔 一挥就给了路易十二无法通过武力获得的东西：可以放手重夺法


①Opere,p.1132a-b;            Lettere,   pp.368-369;      Lettere   a   FV, pp.115-116.
②关于这一情况的概述，参见Nino    Valeri, L'ltalia  nell'età  dei principati  dal  1343  al 1516,Verona:Mondadori,1969,pp.587-589。


150       权力与欲望       基雅维利与韦托里1513—1515年通信研究
国对米兰的控制权。①韦托里料想马基雅维利已经知道了关于协  议的消息，以及围绕它而产生的猜测和疑问，但由于暂时无法详细  论述(因为邮差马上就要出发前往佛罗伦萨),他只是说：“如果法  国与西班牙之间的停战协议属实，人们必然会得出结论认为这位  ‘天主教徒’国王并不是那个传说中的机巧与审慎之人，要么就是  在酝酿着什么(che gatta ci covi,或者说事情有点儿不对劲),并且  认为现在这些君主开始考虑过去常常被提起的事情了：[115]西  班牙[国王]、法国[国王]与皇帝正在筹划瓜分可怜的意大利。”韦  托里的二选一猜测——要么斐迪南无能要么正在酝酿阴谋——都  隐含着一些判断，涉及对斐迪南、路易和马克西米利安的普遍议论  或者“预测”。他倾向于保持对斐迪南智力水平的信任，因而推测  该协议乃是某个更大的将要牺牲意大利利益的谋划的一部分： “如果一个人仔细研究过事态还说不是这样，我便不会信任此人； 我要与那些有更广视野的人为伍，因为在我们的时代，这种更为宽  广的视野频频胜出。”
在这些评论当中有两个要点或者说两点暗示有可能会被马基 雅维利视为在向他发难，即使韦托里并没有打算让它们发挥这样 的作用。第一，他选择“从更宽广的视角考虑问题”会令马基雅维 利想到1508年的一封快报，当中他表示不愿“零敲碎打地评估事 件”。正如前一章提到的，如果这一评论源自他与马基雅维利共 同出使德意志期间的讨论与分歧，那么4月19日信中的这一(符 合其逻辑推论的)重述似乎就是指那些相同的、他们在5年前就

①参见圭恰尔迪尼的论述Storia      d'Italia       11.9,pp.1098-1103。圭恰尔迪尼强调了这 条消息对于意大利的反法势力有多么可怕：“如此出台停战协议让那些厌恶法国 统治的意大利势力大惊失色，因为每个人都认为法王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向阿尔卑 斯山的这一边发兵(La tregua fatta in  questo modo  spavento sommamente in Italia gli animi  di  coloro  a'quali  era  molesto  lo  imperio  de'franzesi,tenendosi  quasi  per  certo da tutti che il re di Francia non avesse a tardare a mandare I'esercito di qua da'montiv,  ibid.,p.1100) 。”

第三章“前国务秘书”                     151

第一次察觉到的方法和性格上的分歧。这里韦托里又一次挑起如 何做政治判断的议题：是应该采取做微小分析的方法，还是基于更 为广阔的视角。必然会引起马基雅维利注意的第二点在于，韦托 里隐含地断定法国和西班牙一样对于意大利而言都是危险的敌 人。如果斐迪南不是一个笨蛋(这个说法与关于他的一切说法都 相悖),那么只有假设存在着一个路易十二串通斐迪南瓜分意大 利的总体计划，这份协议才有意义。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平民共和 政府始终不渝的亲法政策除了被视作幼稚和自毁还能是什么呢? 韦托里的猜测再次开启了围绕亲法政策的种种敏感问题，马基雅 维利和韦托里一度都支持亲法政策，但如今韦托里已经不再也不 能支持这一政策了。
在那些年意大利普遍盛行的反法情绪中，许多支持过去政策 的佛罗伦萨人都在逐步适应新的现实状况。枢机主教弗朗切斯  科 ·索德里尼便是其中之一，前面提到他已经和美第奇家族和解  了，这让他的家族从放逐中返回，被罢黜的正义旗手可以在罗马生  活。因此，基于信中第一部分隐含的反法观点，韦托里就能够解释  为什么代表马基雅维利去接触索德里尼枢机主教不是一个好主  意。在这一解释中显而易见的是，[116]马基雅维利如果继续坚  持他原有的亲法态度，就只能让自己进一步孤立，①他不应该过多  地寄希望于那些已经改弦更张的前政治盟友，而他本人又拒绝这  种调整。因此，韦托里清楚他给了一个令马基雅维利失望的建议。 “如果我不曾考虑您的利益，我也不会考虑我自己的”,他以某种  守势写道：“我希望您相信，如果我看到您增加了荣誉和利益  	(honore et utile——马基雅维利在4月16日用到的词语),那么其  意义就如同我自己得到了这样的好处一样。”之后他明白地说：

①关于在整个1513年马基雅维利的观点的很好阐述，参见Ugo   Dotti,Niccolo  Machi- avell i:Ia fenomenologia  del potere, Milan:Feltrinelli,1980,p.22。

“我思量再三，究竟好不好同沃尔泰拉枢机主教[索德里尼]谈论 您 ，我决定还是不要谈。”韦托里的理由很多。表面上看，尽管枢 机主教得到了教宗的信任，但很多佛罗伦萨人仍旧反对他(应该 是权贵中的一些他哥哥的仇人)。弗朗切斯科 ·索德里尼仍旧处 在他对新生的美第奇政权表示忠心的过程中，“我不认为把您的 事提出来符合他的目的。并且我甚至不确定他会不会愿意为您说 话，您知道他行事有多谨慎”。这便是不去请枢机主教为马基雅 维利说情的第一个理由。另一个则与韦托里本人有关：“另外，我 不知道我是否合适作为您和他的中间人，他做了一些姿态对我示 好，但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韦托里这里想到的是，他在营救皮 耶罗 ·索德里尼当中发挥的作用本应让弗朗切斯科 ·索德里尼对 他比现在更为感激。正因为如此，一方面他不愿去找枢机主教斡 旋，另一方面他也提醒马基雅维利，“看起来，保住皮耶罗 ·索德 里尼让我得到了一方的恶意( mala    gratia),而另一方又没什么感 激(poco  grado)。不过，对我来说尽了我对城邦、对朋友[皮耶罗] 和我自己的责任也就足够了”。在这些解释的最后，韦托里让自 己变成了一个受害者，那些忘恩负义的人本应明白他在拯救正义 旗手的过程中冒了多大风险。韦托里和枢机主教索德里尼都在试 图赢得前政敌的信任，而可悲的现实是，马基雅维利坚持其顽固不 化的想法只会成为他们东山再起的障碍。当马基雅维利读到韦托 里自得于自己坚守了同皮耶罗 ·索德里尼的友谊时，他一定在想 这位大使是不是对尼科洛 ·马基雅维利也有类似的责任感。
韦托里想要拿出某些东西来替代他没能给予马基雅维利的， 以结束这封很是为难的信。如果他作为大使留在罗马，那么他的  弟弟[117]保罗便很有可能入选公安八人委员会，而公安八人委  员会对马基雅维利的法律地位有管辖权，韦托里认为保罗上任后， 马基雅维利就能获准前往罗马。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要看看  我们能不能骗过(ciurmare) 某些人从而能够从中得到些什么。如

第三章“前国务秘书”                     153

果没有什么结果，我们也总不会缺少一位我家附近的姑娘的陪伴， 我们总有机会与她消遣一番。对我来说这才是要做的事，很快我  们会更加认清这一点”。马基雅维利一定仔细端详了这几行字， 想要找出韦托里所建议的“要做的事”是什么——除了享受他邻 居的陪伴。

“一个活跃的开端制造者”

在4月21日韦托里又写了一封信，就依然非常神秘莫测的斐  迪南与法王签订停战协议的目的做了更详细的探讨。①相关的猜  测和分析写了好几页纸，也给出了自己的结论，最后问马基雅维利  的意见：“我已经[给您]写了这些，以便在您有时间思考过后告诉  我，您认为西班牙国王在这次停战中想要( fantasia) 些什么。我会  同意您的判断(giuditio),  不是说奉承话，在这些事情上，我发现您  比我见过的任何人，看法都要可靠(più saldo) 。”韦托里一定明白  马基雅维利会如何解读这几句话。至少在马基雅维利看来，那些 在此类事情上被韦托里认为“判断”不如马基雅维利“可靠”的人， 岂能不包括聚集在教廷的世故的外交人员和君主们?韦托里作为  驻罗马大使的职责就在于同那些有影响力的、消息灵通和位高权  重的人谈话，收集他们的看法，分析它们，并将他自己和他们的看  法传回佛罗伦萨政府。马基雅维利当然也是这样理解自己的外交  活动的，他自然也会同样明白韦托里的职责。不过，韦托里此处是  说，尽管他了解一切可知的各类消息和观点，但他还是不能理解这  份停战协议。韦托里就一个罗马正在讨论的重大且复杂的问题征  求马基雅维利的看法，这表明韦托里在罗马所听到的和他希望从  身在佛罗伦萨的前国务秘书那里所听到的之间一定存在差别，而

①Opere,pp.1133b-1136a;Lettere,pp.372-376;                      Lettere  a  FV,pp.118-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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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赞同马基雅维利。对马基雅维利而言，这种差别只能意味 着，他的“判断”将交由[118]韦托里评判，如果可能或许间接地还 会由其他人评判——与当下意大利外交神经中枢困惑的集体意见 针锋相对。他的“判断”真的能够被他们听到吗?
为什么韦托里要用这种方式激起马基雅维利的希望呢?他真 的以为在罗马会有人听取马基雅维利对事态的理解?他那几页洞  穿一切的看法能够获得那些有能力扭转马基雅维利厄运的人们的 青睐?或者说，尽管韦托里在几周前曾下定决心不再涉及任何此 类论述，但这不过是一种对往昔谈论政治而不担心错误或者失败 之后果的怀念?4月21日信中有一句是回忆那个时候的：“如果 条约和协议属实，我希望我们能一起从老桥(Ponte Vecchio)出发， 经过诗人巷(de'Bardi),    走到切斯泰洛修道院，一路上讨论西班牙 国王脑子里想要的是什么。”韦托里所写的可能是他们旧日时光 里最爱走的一条线路①,他大概想让马基雅维利明白向他征询有

①布朗非常好心地提醒我，16世纪的时候切斯泰洛修道院位于平蒂镇，而非在阿尔 诺河以南、老桥以西的现址。于是在这一段话里，韦托里似乎是在描述他和马基雅 维利从他们各自家中(他们两家住得很近，都在奥特拉诺区)开始的散步，向南走 到老桥头上，然后向东进人诗人巷，通过恩宠桥( Ponte  alle  Grazie)向前一直走直到 平蒂镇和切斯泰洛修道院。为什么要去切斯泰洛修道院?布朗也提醒我说，洛伦 佐 ·迪 · 皮耶尔弗朗切斯科 · 德 · 美第奇所属的修会就在那里集会。 一个有趣的 可能是，马基雅维利和韦托里可能也是其成员，但是我不知道任何能够坐实它的证 据。关于洛伦佐 · 迪 · 皮耶尔弗朗切斯科，参见布朗的论文( Brown,“Pier-
francesco   De'Medici,1430-1476;A   Radical   Alternative   to   Elder   Medicean   Suprema-  cy?”  Journal of the  Warburg  and  Courtauld Institutes  42,1979:81-103)。  关 于 1 6 世纪的切斯泰洛修道院，参见 Alison    Luchs, Cestello,a   Cistercian   Church   of  the Florentine    Renaissance, New     York:Garland     Press,1977。
但是，根据布朗在她的巴尔托洛梅奥 ·斯卡拉的传记中所说，还有第二种可能 性，切斯泰洛修道院位于“平蒂镇[斯卡拉的]房子对面”(Bartolomeo      Scala,1430-  1497:Chancellor    of   Florence, Princeton,N.J.: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1979,p.
130)。韦托里回忆中和马基雅维利——他父亲贝尔纳多是斯卡拉的密友—— 一 起散步的路线是不是去这位国务秘书家里(拜访的性质就类似于莱奥纳尔多 · 布 鲁尼在《对话集》[Dialogi]   中所说的他、尼科洛 ·尼科利以及罗伯托 ·罗西去萨卢 塔蒂家拜访)?

第三章“前国务秘书”                     155

关法西停战协议的意见，是如回忆中那样，出于他们之间的友谊， 本质上是一种私人行为。如果这是韦托里提及他们曾经边走边聊 的地点时潜意识中的部分动机，那么他或许是想提醒马基雅维利， 不要将向他征求意见误解为政治上东山再起的第一步，或者指望 罗马有什么人——不管是教宗、朱利亚诺还是弗朗切斯科 ·索德 里尼——打算认真关心马基雅维利的“事情”(caso) 。 当然有可  能这两种[119]冲突的动机完全混在韦托里的头脑里，他自己或  许也不是很确定为什么要请马基雅维利评论停战协议。有一件事  他应该知道，马基雅维利不会将这项请求仅仅等同于当年在佛罗 伦萨的某次散步。
韦托里在信的开头先用了一页纸的篇幅来抱怨他和他的家族 被课了新的税。韦托里没有任何商业活动，收入仅仅可以支付开 销，女儿们的嫁妆尚无着落，从自己的政治活动中也没有获得什么 物质好处，他过着普通的生活，从没存下多少钱，因为他总是及时 还账，从不讨价还价；然而，税务官员们却相当沉重地打击了他、他 的兄弟和他的叔叔。他很困惑，特别是他“从来没有在言行上、在 公事和私事上得罪过任何人”。他接着说，他曾对税务官员们很 有信心，“我本来愿意在一切事情上相信他们的判断的”。他能想 到的唯一对这一不公的解释就是1512年8—9月间的那些事情： 他弟弟保罗“莽撞地”出于“良好目的”将皮耶罗 ·索德里尼赶出 旧宫，而韦托里这边则“不遗余力地救他的命，这注定会把我们害 得不浅”:

那个政府( stato,  即平民共和政府)的支持者讨厌保罗， 他们这样做是错误的，他们不明白真相；而这个[美第奇]政  府的支持者讨厌我，因为他们以为，皮耶罗 · 索德里尼要是死  了，就不会给他们造成任何麻烦了。这样一想，对我而言在课  税和其他事情上，我显然会受到不公平对待，于是我不再为此

事焦心了。我开始思索近来所发生的这些应接不暇的协商、 条约及协议。

这是一份奇怪的前言，但它使得韦托里——再一次地——提醒马 基雅维利：他韦托里也是受害者，他仍旧因为曾经出于良好信念、 在马基雅维利催促下的行为受到不公正的惩罚，尽管他在罗马担 任公职，但却不受美第奇派待见。他的意思很清楚，马基雅维利最 好别指望韦托里——他都不能保证自己被合理课税——有可能成 功地调解他与美第奇家族的事情，并且他最好也采取韦托里自己 的退隐态度。韦托里似乎是在说，在此基础上他们才能再次讨论 政治。
[120]关于协议，最让韦托里困惑的是法国人的意图非常明 显，而在斐迪南所采取的决定中却对此全然不顾。3月底，法国人 和已经与神圣同盟分道扬镳的威尼斯人签署了一份军事协议，其 意义对于法国而言是再次夺取米兰，对于威尼斯而言则是再次夺 取布雷西亚、克雷马、贝加莫和曼托瓦。一周多一点之后，在4月 	1日，斐迪南批准了与路易为期一年的协议，“以阿尔卑斯山为 界”——这就是说，不包括意大利战场。就韦托里所知，法国占尽 了好处：斐迪南已经拿下了纳瓦尔，击退法国人的反攻保住了潘普 洛纳，占领了先前法国人在意大利的要塞。他似乎处处占据上风， “但是”,韦托里写道：

他却同意签订一份对他有害无利的和约——在此之前他  被人们视为一个机巧的行家里手。鉴于我们从不太多的信件  和不确定的消息中，并不能真正知晓他目前是强大还是虚弱， 那么可以说，如果他很强大，他就没按规则出牌，他在将敌人  置于可以任意处置的境地后却任由其实力增强；如果他很虚  弱、不能继续战争，并且英国国王和皇帝也抛弃了他，那他本

第三章“前国务秘书”                     157

就应当在一切事项上赞成[路易],把米兰交给他，因为就算 [斐迪南]有 一 支[小]军队驻在米兰，还是可以说[米兰]尽 在[路易]掌握。

如果斐迪南径直把米兰给了路易，后者“会将其视为送他的一件 礼物，就没有必要跟威尼斯人达成一份和约，也没必要派遣一支军  队进入伦巴第，去吓唬意大利的其他地方”。但是现在，韦托里预  测道，法国国王将发兵武力夺取米兰并因胜利而变得“不可一  世”,既不对斐迪南负有义务，也不记得过去的失败，将终止协议。 他很快就会相当顺理成章地进攻斐迪南以报仇雪恨，夺取他的那 不勒斯王国，然后夺取卡斯蒂利亚。
韦托里不愿接受这种解释：斐迪南不过是在避免两线作战 的风险和费用，从而能够将力量集中在意大利，与米兰公爵、瑞 士人、教宗以及同盟其他成员结盟。根据这种理论，所有这些人 在看到法国在伦巴第取得成功后会迅速给予他帮助。韦托里写 道：“要是‘天主教徒’陛下这么思考问题，那么说心里话，我认 为他并不像我一直以来认为的那么审慎。”接下来韦托里列出了 一连串的理由，说明为什么在他看来斐迪南不会得到盟友热切 和忠心的合作：米兰已经遭到瑞士人和西班牙人本身[121]的蹂 躏，因此米兰人对他非常不满。他很难指望米兰能够对他有财 力上的支持，既是因为它最近的磨难也是因为公爵太年轻，在统 治上“没有经验”(nuovo) 且“软弱”(debole) 。 瑞士人没拿到钱 是不会行动起来的。教宗和其他盟友再也不会信任斐迪南了， 而理由恰恰是他们不能理解他与路易媾和的理由，甚至可能与  后者达成更多的谅解。综上及其他理由，“一旦法国国王转图意 大利，西班牙人会闻风而走，伦巴第的城市都会起来造反，新公 爵会被迫出逃”。韦托里进一步确信，斐迪南不能指望皇帝拖住 威尼斯人，“鉴于他[马克西米利安]已经表现出许多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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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征兆(perché ha dato di sé tanti evidenti segni),不要说西班牙 国王这样公认如此明智的人，就连笨蛋都应当清楚[皇帝]陛下 能做什么”。韦托里这里用“显而易见的征兆”轻蔑地讽刺了马 克西米利安常常表露自己意图的行为，后面我们会看到他对君 主们自己表露的“征兆”的很多解读，以及对准确理解这些征兆 之难的看法。不过，在考察了斐迪南可能的动机以及停战协议 的相关情况后，他坦言这一切还是说不通：“所以，我的同道，背 后肯定还有不为人知的东西。我在床上比往常[起床的时间]多 躺了两个钟头，想要弄清楚( investigare)究竟是什么,却不能得 出任何坚实的结论。”所以，他起来给马基雅维利写信，赞扬他的 “判读”,询问他“认为西班牙国王在这次停战中想要( fantasia)  些什么”。
韦托里在4月21日信后加了一小段附言：“为了省却麻烦， 此信未录副本。我知道您明白是什么意思。”①像大部分文艺复  兴时期的写信的人(特别是职业外交人员)一样，韦托里常常重  写和修订他书信的草稿。但是，这次他却没有这样做，并且还特  意点出了这一点，考虑到从3月中旬通信开始韦托里在这封信  中第一次以一种更专业化的而非个人化的语气谈论政治和外交  事务，这一点便特别耐人寻味。通过强调他决定不重写这封信， 他无疑是希望再次突出他征求马基雅维利意见之行为的性质是  非官方的、“非正式的”。实际上，[122]这也是在提醒马基雅维  利不要错把当前韦托里发起的对话当成是那种马基雅维利从事  过15年的、伴随着种种预期和假设谁会读到它且它又会有何种  影响的正式写作，而这恰恰是这位前国务秘书接下来要做的。
马基雅维利在4月29日写完了答复，目前既留下了第一稿也


①  Lettere,p.376;        Lettere     a     FV,p.122;但在《全集》中被遗漏了。关于这段附言， 参 见Ridolfi,Vita        di        NM,p.508,n.35。

第三章“前国务秘书”                     159

有最终的成稿，它们的差别我们必须细细比对。①但是，存在两种 版本本身就意味着马基雅维利一直都抄录副本，而韦托里认为朋 友之间交换意见没有必要如此。实际寄送给韦托里的最终版本是 一个大概7页——按近期出版的版本是7栏(columns)—— 的微 型论文，除了分析停战协议和斐迪南签署它的理由之外，还分析了 韦托里自己的分析。②草稿则是更长的文本，开头一篇是动情的 个人感想，马基雅维利承认在读过韦托里的信后，他“似乎回到了 那些营生当中，我忍受了那么多劳苦也耗费了许多无谓的时 光”。③这个想法和整个开场的段落在最终版本里都不见了，大概 是因为马基雅维利知道或者感觉到，韦托里并不想让他以为这是 他“重返”他已失去的世界的开端。不过，在马基雅维利的头脑 中——正如他自己在草稿中承认的，也是余下书信的风格、语气和 内容所清晰展现的——这就是(或者至少他希望这是)开端。当 他写下这个开头时，他一定已经决定最好让书信的“正事”部分如 实地展现他过去一直有能力做到，而如今也仍旧有能力做到的事 情，不再理会韦托里已经充分意识到的事情，即马基雅维利急切地 希望“重返”那些他日思夜想的“营生”。
这被删除的第一段(韦托里可曾读过?)以对往昔美好时光的 回忆开始：

在我的一切福祉中，没有什么比您的推理( ragionamenti)    更让我兴奋了，因为我总是能从中深受教益。因此请您想想

①草稿和最终成稿的校订版，参见 R.Ridolfi   ,"Per   un'edizione    critica   dell'epistolario machiavelliano:la  lettera  al  Vettori  del  29  aprile   1513," La  Bibliofilia  68,1966:31-
50。
②Opere,pp.1136a-1139b;Lettere,pp.377-383;                      Lettere  a  FV,pp.124-131.
③ 草 稿 的 文 本 见Opere,pp.1252b-1256b;Lettere,pp.635-641;                    Lettere    a    FV,pp. 135-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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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如今的我已经被迫远离了其他乐趣，我是多么欢迎您的来 信，它所欠缺的只是您的在场和您鲜活的声音。

[123]他反反复复地读信，以此忘记他的“不幸境遇”——又一处 提到忘记/记起——并且就在上面引用过的那一句中，他还想象着 自己“重返”之前的生活。马基雅维利谈到自己在“忍受了那么多 劳苦也耗费了许多无谓时光”的那些日子里“所有各种快乐”,这 是非常引人注目的。韦托里的信给他带来快乐，是因为它好像重 演或再现了他们先前曾经有过的谈话和讨论，特别是韦托里本人 的“推理”,以致马基雅维利说它唯一的不足仅仅在于不能真的让 韦托里出现在他面前。因此，即使他回忆起了所有谈话的快乐，他 也很快就意识到韦托里实际上并不在场，也会(以说起已经忘掉 的事情的方式)想起他的“不幸境遇”,还担心那15年不过是一 场空。
这几句话完全体现出书信体写作的根本悖论：一封信越是成 功地创造并维持了虚幻的言语、在场和对过去的复原，也就越尖锐  地迫使人意识到贫乏和缺失，意识到它实际上只是文本而已。这  一悖论的循环将马基雅维利从快乐地回忆起过去的言语，带向他  在4月9日信中提出的保持沉默的诱惑，只是回忆有些不准确。 他在这里提到那个片段，仿佛他真的“发誓”要保持沉默：

尽管我已经发誓再也不思考任何国家事务，也不讨论它 们 — — 我回到乡间的家中不再与他人沟通可以作证 — — 但 是，为了回应您的问题我必须打破自己的誓言，因为我认为， 我们之间的永恒友谊对我来说比我与其他人的任何关系都要  来得重要。特别是在信末您对我赞许有加，老实讲我多少有  点飘飘然，因为的确，[马基雅维利在此引用西塞罗的话]被  广受赞颂的人称赞可不是件小事。

第三章“前国务秘书”                     161

马基雅维利并没有发誓保持沉默，他只是宣称过他要在沉默和论 述政治之间做出选择。他所谓的只会以友谊的名义“打破”誓言 是修辞性的虚构，[124]其目的(无论自觉与否)是在表明他愿意 再次谈论政治都是为了韦托里。
但是，首先他需要解决一个难题：在他无法每日接触到事件和 信息的情况下，他如何能够重新谈论政治。我们将会看到这一点 正是马基雅维利在那被删除的第一段话里要处理的主题，但在他 寄给韦托里的最终版本里这一段话被删掉了。在草稿里他写道：

我着实担心我的这些分析可能在您看来已经不复往日的 味道，为此我请您多多包涵，因为我已经荒废了对这些事务的 思考，我也对正在发生的事情的细节一无所知。您也明白在  一 团漆黑中做出的判断能好到哪儿去，特别是谈这种事情。 所以我将对您说的要么基于您的论述，要么基于我自己的假 设，如果后者被证明是错的，我希望基于前述理由您能原 谅我。

自从被排挤出政治之后，马基雅维利第一次思考，他——以及任何 人——从事政治论述的“基础”是什么。在这一段话里他提出了 三种可能性。第一是对事物的直接经验，进入事件当中、接触参与 者，通过他们的言语了解他们的思想、计划和目标：经常接触事务 (pratiche) 并且了解( intendere )细 节( particulari)  才能做出有根据 的判断(iudicare) 。 这是他过去论述的方式，他称之为“往日的味 道”(dello   antico   sapore),把直接的、 一手的知识比作品尝的感觉 经验(这一段的味道[ sapore]  和下一段第一句的得知[ sapere]  的 文字游戏强化了这一比喻)。而目前的情况和他自己的选择使得 他无法做出这种论述。 在这种情况下，用他的话说“在一团漆黑 中”(马基雅维利表示韦托里也有类似的经验),他只能变换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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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式。他要么采用另一种论述作为根据(在这里便是将其分析基 于韦托里信中的内容),要么基于他模糊地、可望不可即地称作 “我自己的假设”的东西。
马基雅维利没有明确界定“我自己的假设”,并且[125]从这   几行文字的逻辑来看，我们只能说，基于一个人自己的“假设”所   做的论述与他头脑中基于经验的论述完全不同。显然，对经验的  论述要有意义，必须不断地针对事实进行求证，而对“假设”的论   述则提高了语言的优先性不必受限于求证事实的过程。马基雅维   利在这里并没有劳神去考虑“假设”是如何产生和成形的(或者创  造力、记忆、想象和欲望在此过程中都发挥着什么作用——在这段   对话中将由韦托里提出这些问题),但他的确承认他的假设可能   最终是错的(se  fieno  falsi)。这表明这是一种收益和风险都很高   的、不全则无的局面：毫无疑问，“假设”必然对或错，在切中要害  的对与完全落空的错之间是没有余地的。问题在于，如果一个人  “在一团漆黑中”谈论“事务”和“细节”,显然没有办法分辨任何   给出的“假设”是不是与真相相符，此人最多能做的就是以“假设” 中的术语、定义和逻辑上的可能性进行推演和得出结论。
此中的意涵是大胆和危险的。马基雅维利是在考虑接受这样 一种论述方式：论者赋予术语以含义，如果精准的话，术语反过来 将抓住事物的实质。对于一个被剥夺了直接体验事物机会的放逐 者而言，马基雅维利认为这是——除了依据他人的论述——唯一 可能的选项。实际上，他似乎已经发现了这有多冒险，对于与韦托 里尚待进行的谈话而言尤为如此，因为在信的最终版本的最后一 段话中，他重写了这一段话，没有涉及基于假设的论述：

我知道，您会认为这封信写得像一 条 红 鱼( pastinaca   fish),  却又不是您所期盼的味道。请原谅，我的心灵已经疏 离了这些事务，我回到乡间的家中远离人们的视线足以证明

第三章“前国务秘书”                     163

这点。我也无法得知正在发生的事情，因此，我不得不在一团 漆黑中进行讨论， 一切都是根据您向我提供的快报。因此，请 您多多谅解。

[126]在这个版本里，马基雅维利是用他在草稿中提及的三种可 能性的第二种的术语描述他的书信的——“一切都根据”(fondato  tucto) 韦托里提供给他的信息。值得注意的是，马基雅维利认为 他从韦托里那里接收到的是“快报”,他和十人委员会常用这个词 来指他自己在出使任务中发回的官方通信，仿佛韦托里现在正担 任国务秘书，而马基雅维利则担任十人委员会的角色，要根据这些 快报来做出判断。这种在修辞上对角色的重新设定，点出了在马 基雅维利过去作为国务秘书和特使所做的，同如今落魄中所做的 之间的关键性差别(在我看来他在当时看到了这一点):过去他解 读的是言语和对话，而如今他只能阅读和解读写好的文本。对于 1513年4月的马基雅维利而言，这是一种降格，一种次好的选择 (甚至或许是第三好的选择，如果我们把在信的最终版本中没有 提到的“假设”的方法也算进来的话)。
他把最终的文本比作一条“缸鱼”(pescie  pastinaca)——后 面 会详述这一点——至少从表面上看，大概想表达的意思是这封信 不够格，无法与过去他能够参与“事务”和获得政治人物的一手言 语时相提并论，特别是他迅速补充说它甚至没有鱼的“味道”。红 鱼的脑袋不会从身体突出，在售出的时候尾巴又是被砍掉的，所以 看起来它既没有脑袋也没有尾巴。于是，评论者们从马基雅维利 是在自谦地评价自己书信的角度，将这一表述理解为“没头没 尾”①(senza  capo  né  coda),在现代意大利语中的意思大概是“既 不优美也没道理”,缺乏严密的逻辑、没有说服力、模棱两可。这

①Gaeta     in   Lettere, p.383;Inglese       in Lettere a FV,p.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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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能就是马基雅维利想让韦托里明白的意思。但是，马基雅维 利知道，他寄送给韦托里的信去掉了开头，就像人们在市场上看见 的红鱼那样，是他最初所写的信的残缺版本。“缸鱼”的比喻开始 可能是他自己和自己开的一个关于没有开头之信的玩笑，现在却 讽刺地以缩略的形式成了这封信的尾巴或者附言。不过，善于发 现言外之意的韦托里却可能从这个比喻中读出另外的、比自谦更 激进的东西。当他开始阅读被寄送到罗马的这封信的主体部分 时，他一定很快就会发现，实际上这封信并不是“一切都根据”他 给马基雅维利的信息写成。马基雅维利显然担心韦托里会对自己 声称他不过是在解读韦托里的“快报”有所介意，这样写只是为了 引开或者弱化韦托里的反应。
马基雅维利先是按自己的理解将韦托里的分析提炼[127]精  要：如果你认为西班牙国王是明智的，如果同时在你看来他好像又  犯了一个错误，“您不得不认为，这背后隐藏着您和其他任何人现  在无法理解的重大情况”。他称赞韦托里的“论述”,认为它“不能  再精细和审慎了”(né più trito né più prudente);的 确，就韦托里的  论述而言，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不过，为了表明我还活着( per     parere vivo——同样的表达方式他在1509年给路易吉 ·圭恰尔迪  尼的信中也用到过),为了遵从您的要求，我还是要和您说说我的  想法。”马基雅维利首先想到的是推翻韦托里的基本假设代之以  他自己的：“在我看来，您的疑惑主要基于[您假设]西班牙国王是  审慎的”(在草稿里，马基雅维利将这一点称为韦托里的“假设” [presupposto], 但在最终的版本中删掉了这个词)。“我的答复   是，我不能否认这位国王是明智的；不过在我看来，他总是更为机  巧和幸运，而不仅是明智”(在草稿中是“而不仅是明智和审慎”)。
韦托里可能会对这句话感到些许疑惑。在他第一封关于停战   协议的信里，他已经评论过斐迪南久负机巧与审慎之名。在4月   21日的信中他曾说到西班牙国王被认为是“机巧的行家里手”

第三章“前国务秘书”                       165
(huomo expert et astuto)和“如此明智”( tanto    sagace),并且韦托 里从来都认为他是审慎的(“一直以来都认为的那么审慎”)。审 慎( prudente)、机巧( astuto)、行家里手( experto) 和明智( sagace),    这些词对韦托里而言大致是相同的，或者至少说他并没有对它们 做出区分。另外，他在阐述中用到这些形容词是在质疑人们普遍 认为斐迪南具备上述品质(因而应该清楚他在做什么)。马基雅 维利把这些措辞考究的评论读成了韦托里认为斐迪南就是审慎和 明智的。于是，他提出了两对形容词，明智和审慎( savio/pruden-   te) 对机巧和幸运( astuto/fortunato)  ,这样一来，便改变了机巧的含 义：对韦托里而言，机巧是与审慎和行家里手明确相容的，并且无 疑同明智也是相容的。对于马基雅维利而言，机巧成了审慎和明 智的反面，可以或者至少可以比作幸运。显然，马基雅维利愿意赞 成韦托里认为的斐迪南是“机巧的”,但实际上他认为韦托里错误 地理解了机巧一词，犯了定义错误。
在重新定义了关键术语并武断地限定了其含义之后，马基雅 维利要展示他对斐迪南的界定——更为机巧和幸运而非明智或审 慎——的精确性，他的理由是1512年斐迪南与法国开战不必要地 危及了他对其一切领地的统治。马基雅维利认为，实际上斐迪南 没有理由惧怕路易，这一点他本该从[128]多种“迹象”(segni) 中 察觉到，包括教宗尤利乌斯的反法政策，以及路易即使有机会也不 愿深入意大利。尽管斐迪南本可以利用这些情况达成一个利于自 己的和平状态，但他却选择了开战，4月份神圣同盟在拉韦纳失败 后眼看自己的整个帝国行将崩溃。最终这一政策其实有利于斐迪 南(“尽管这场战役取得了相反的结果”),但这并不妨碍马基雅维 利坚持认为这位西班牙君主的行动是轻率乃至鲁莽的。特别是马 基雅维利断言，斐迪南“绝不会相信瑞士人会为他报仇，保障他的 安全，以及为他树立已经丧失的威信；但实际上却发生了”。这里 马基雅维利的分析的奇怪之处在于，他指责了那些最终为斐迪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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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来胜利的决策和冒险。韦托里或许会纳闷马基雅维利打算基于 何种标准(如果胜利都不算的话)来评判斐迪南或者任何一位君 主的作为。答案非常醒目：

所以，如果您想想他处理[1512年]那些事务的方式，您 就会发现，西班牙国王与其说是明智和审慎，不如说是机巧和 幸运。显而易见，只要这样一个大人物会犯下这种错误一次， 就可以推定他会犯一千次。我从不相信，他在这一决定[即  1513年4月1日的和约]背后隐瞒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因为我喝酒喝的不是产地，在这些事情上，也不会偏听任何权 威人士的不合理性的意见。所以，我的结论是，如果您关于这 件事情所说的属实，那他[斐迪南]可能就犯了一个错误，对 事态理解错误，致使他们达成了一个较坏的和约。

这又是一个著名的段落，常常被引用作为马基雅维利关于“方法” 和让政治分析严格符合理性标准的宣言。①
[129]但是到目前为止，这一段话同这封信的文本之间的真 实关系是什么?马基雅维利把斐迪南1512年加入神圣同盟与法 王路易作战的决定——这一行为冒着极大的风险却又大大增强了 西班牙在意大利的势力——看作是一个非常巨大的错误，以致人 们必定要“推定”他还会犯许多其他的错误；基于这些理由，在实 际上对1513年3—4月间的停战协议只字未提的情况下，马基雅 维利便得出结论，这一协议十有八九是一个错误，是斐迪南可能犯 下的“一千次”错误之一。至少可以这么说，这是一个逻辑链条不 够明显的结论。马基雅维利实际上认为：第一，韦托里认为斐迪南 明智和审慎是错误的；第二，斐迪南其实不过是一个机巧且幸运的

① 特 别 参 见 Sasso,  NM:storia  del  suo  pensiero  politico,pp.308-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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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而非明智和审慎；第三，因此，很明显他在1512年的胜利是机巧 和好运的产物，其实他不过是做出了险些酿成灾难的错误判断；第 四，他应该还会再犯类似的其他错误；最后，因此1513年的停战协 议就是这样一种错误。
马基雅维利用“因为我喝酒喝的不是产地”(perché io non beo  	paesi)——这 显然是在向韦托里发难——支持和证明他的论断： 在斐迪南宣布决定签署停战协议的背后，除了人人都看得到的事 情之外可能并没有什么秘密。“喝产地”指的是根据酒的来源做 鉴别而非亲自喝一口，马基雅维利应该是在说，他只想看到事实而 不被单纯的表象误导。就像“往日的味道”这一比喻，马基雅维利 这里又用到了饮用和摄取的意象来表达他急切地渴望关于事物的 “真切”知识，来自事物本身的知识。但是，如果“喝产地”实际上 是指更关注标签而不是实质——关注产地带来的名声和相应的品 质而不是酒本身——那么马基雅维利在4月29日这封信的这一 段话中的形象与这种行为又有什么区别?他开始就在使用标签和 一种观念：选择好恰当的形容词对斐迪南做出一般性的概括，就会 得出关于这位国王特定行为的正确结论。选出恰当的标签之后， 他把斐迪南1512年明摆着的胜利重新解释为纯粹运气遮蔽下的 重大错误。如果说潜意识不懂得处理否定词，马基雅维利宣称 “我喝酒喝的不是产地”就可以被理解为某种承认：实际上他在很 大程度上是基于重新贴标签来进行判断的。
马基雅维利拒绝相信韦托里的怀疑的第二点理由，是他决意 不会偏听任何“权威人士”的“不合理性”的意见。这一点的意义 是什么呢?马基雅维利的理 性( ragione) 的关键含义似乎是对事 物进行精确的[130]分类，从而用精确的标签和名称界定政治行 动者、情境以及选项，在本质上是使得术语的含义保持稳定。马基 雅维利相信，通过界定、应用被精准、正确使用的术语(也是“假 设”,因为至少它们是最先出现并为接下来的论述提供了框架),

他可以比韦托里更好地理解事物。但是，他讲述他的“理性”是针 对什么“权威人士”呢?韦托里并没有在行文中引用任何权威人 士的意见，马基雅维利在这里用到“权威人士”一词，一定是指那 些基于韦托里和其他外交官能接触到的内部信息而提出的意见和 解读，这些内部信息是马基雅维利无法得到的。总之，他所辩护的 是不基于此类信息同样可以进行政治论述的可能性，同时也是在 回答3周前他自己提出的有关“论述和概念”与“事件”之间的差 别的疑惑：一旦对“事件”的分析不能产生一套令人满意的“论述 和概念”,那么一套更为严密和精心构建的论述和概念本身或许 能够将“事件”化约为条理(order)、必然性(necessity) 和理性。
如果马基雅维利关于这件事的讨论就到此为止，那么我们或 许会猜测(韦托里或许会认定)这位前国务秘书其实是在建构一 种解决政治论述之难题的批判性进路，而不仅仅是给出一种关于 西班牙国王政策的替代性意见。相反，马基雅维利选择继续写下 去，他所写的内容一定会让韦托里大惑不解。在下一段中，他写 道：“不过让我们暂且打消这个想法，而认为他[斐迪南]是个审慎 的人来讨论一下这个决定，权当它是一个明智的人做出的。”于 是，在认定韦托里困惑的根源乃在于假定斐迪南是一位明智审慎 之君并反过来将斐迪南说成是机巧而幸运之人，虽然犯下大错却 又侥幸成功之后，马基雅维利突然放弃了这一进路，现在愿意在斐 迪南是审慎而又明智的假设之上讨论这一停战协议。采取这一新 的进路后，他首先反对韦托里的看法。韦托里认为，对斐迪南而 言，签署一份全面和平条约，而非与路易缔约，并径直将米兰送给 他要好得多，这样就可以令法国国王遵守明确严肃的条约，不给他 任何再度进军意大利的借口。马基雅维利认为这是错误的，理由 如下：斐迪南本身军事实力弱，他从1511—1512年的事件中明白 他不能够对盟友(彼时包括教宗尤利乌斯、皇帝马克西米利安和 英王亨利八世)寄予太多信任。所以，他必须与路易达成某种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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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但全面和平条约绝不可能得到盟友们的赞成。在没有得到他  们赞成的情况下签署这样一份和约，并将米兰奉送给法国，会使得  斐迪南完全依赖于路易的诚意以抗衡[131]他们的愤怒，马基雅  维利写道：“明智的人绝不会将自己置于依赖他人的境地，除非迫  不得已。”于是，他总结道，斐迪南签了目前这样一份和约，并给了 同盟其他成员一个机会批准这份条约，从而迫使他们做出选择，支  持这份和约，不然的话便要以比去年更大的军力和更强的决心与 法国开战。因此，这份和约是聪明的一招，让盟友们直面他们自己  犹豫和错误的政策，迫使他们无论是战是和都站在斐迪南一边。 “无论如何，西班牙国王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马基雅维利在这  里的观点是敏锐和有力的，只不过它完全与信的前半部分相矛盾， 他在前半部分认为这一同样的决定是个错误，与早先其他的错误  如出一辙，都是国王性格的产物。
接下来还有一些内容。在第二个判断的结论部分，马基雅维 利提出了第三种进路，也是基于对斐迪南的一般性看法：他认为 “明智”与“审慎”让位于其他一些品质，也让位于对特殊环境的考 虑，这使得他无论是在这件事上还是在别的事上都做出了冒险但 却总是成功的决策：

您若观察过“天主教徒”陛下的政策和行动，就不会对这 一停战协议感到如此惊讶。您知道，这位国王出身侧微，攀到 目前的高位，为了征服新的领土、桀骜不驯的臣民， 一直战斗 不已。 一个人守住新领土、令摇摆的忠诚要么增强要么保持 不定和摇摆的一个办法就是，唤起人们对他的巨大期待，让人 们的心灵总是忙着去琢磨，[这样一位统治者的]这些决定和 新的举措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位国王认识到了这样行事 的必要性，并且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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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在1513年秋天，马基雅维利重写了这一段，并将它整合 到《君主论》第二十一章。在那里他也强调了将斐迪南视作“新君 主”的重要性，他“从一个弱小的国王凭借名望和荣耀成为基督教 世界首屈一指的国王”。[132]他的行动“全都是非常伟大的，有 些还超乎寻常”——包括对法战争——让人们特别是他的臣民忐 忑不安同时又钦佩不已，无法冷静地应对他各种各样的举动，这给 了他名望和权力。①
这样，马基雅维利在4月29日的信中给出了三种不同的理解 斐迪南的进路，而他最终选择了最后一种。但是，韦托里在读到这  封奇怪的信并且纳闷——我们想象他应该会纳闷——为何马基雅  维利对于西班牙国王会如此激进地给出三种不同的结论的时候， 是不可能知道这一点的。马基雅维利先是断言斐迪南不必要地赌 上一切同路易打了一场准备不周的战争，从而暴露了他会犯严重  错误的倾向；继而又认为与路易的和约乃是一项审慎明智的决策， 达成了斐迪南针对其盟友的目标，绝不令自己“置于依赖他人的 境地，除非迫不得已”而展现其明智；最后马基雅维利则声称，斐  迪南“认识到且纯熟地利用了”令朋友和敌人同样都困惑而获取  巨大名誉的“必要性”(necessità) 。 能够对这些判断做出一致性的  理解吗?②

*  [译注]《君主论》的中译文均采自中央编译出版社2017年版刘训练译注本，个别 词句略有调整。
①  Opere,   p.291a-b.
②意见有很多。多蒂在这封信中发现了“一种新的可以说是‘科学的’明智概念。不同  于承接自古典和基督教传统的惯常概念，科学的明智概念不再以道德规范为基础， 而是建立在人类行为的‘自然’规则之上 ”。对多蒂而言，这封信构成了一种“对意大 利的历史与政治现实的客观分析”(La fenomenologia  del  potere,pp.35-36) 。  另 一  方面，西班牙的一位历史学家皮达尔则认为马基雅维利关于斐迪南的论断是有问题  和武断的，参见Ramon  Menéndez  Pidal,"The Catholic Kings According to Machiavelli   and    Castiglione,"tr.Frances     M.L6pez-Morillas,in     Spain in the Fifteenth Century,ed.     Roger                    Highfield,London:Macmillan,1972,pp.405-425,esp.405-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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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困惑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对斐迪南的目标(他的“目的” [fine] 和“意图”[intento])  的解读：目标是什么,他的行动是否理   性地支持了它们，他是否达成了目标?马基雅维利笔下的第一个   斐迪南追求的是领土安全，采取了损害目标的行动，虽然犯了错但   却还是达成了目的。第二个斐迪南的目标首先是控制盟友，选取  的行动策略在马基雅维利看来是与目标一致的，但是这里的目标   与行动之间的关系纯属预测，因为这一理性追求的目标尚未达成。 这两个斐迪南的形象都没有在特定的目标和特定的行动之间表现  出明显合理的关联，使得行动可以确保目标的实现。马基雅维利   多年前与此类问题纠缠过，在那封被反复讨论的1506年9月给焦   万 · 巴蒂斯塔 ·索德里尼的信中，他承认自己不知道但是“很想  知道”,“缘何不同的行动[133]有时同样会成功，有时也同样会失   败”。①当他在1513年4月29日写信的时候，这个早先没有解决   的问题又重新冒了出来，仍旧没有答案。只要他仍旧在目的与行   动、行动与结果之间寻找可预测的相关性，就总是看不到答案。这   一进路反反复复地让他陷入认知迷宫之中。但是，当马基雅维利  写下和约是斐迪南对付盟友的方法从而令他们做出选择而不必自  己决定是战是和的时候，马基雅维利找到了出路。在马基雅维利   看来，从这个角度出发，斐迪南“选择了一条中间路线，既可能导   致战争，也可能带来和平的路线”。这让他产生了一个想法，这个   想法占满了这封信的最后一页，而到这里为止在他提出的这几种  理论当中没有任何征兆。斐迪南采取了许多大胆的举措，从非洲


①Opere,      p.1083a.See      also    Lettere, pp.243-244.      对这封信的精彩解读，参 见Mario  Martelli,“I'Ghiribizzi'a       Giovan        Battista       Soderini,”  Rinascimento,   2d        ser.,9, 1969:147-180;again     Martelli,“Ancora      sui‘Ghiribizzi'a      Giovan      Battista      Soderi-
ni,”ibid.,10,1970:3-27;and          Michael           McCanles,The   Discourse  of Ⅱ  Principe,
Malibu,  Calif.:Unden   a,1983,pp.1-9 。    更多的文献，参见加埃塔的注释Lettere,
pp.239-245。

到意大利：

并没有理会过它们的目的，因为他的目的不在于一次两 次乃至任何一次的胜利，而在于在众多民族当中赢得威望，使 他们对他五花八门的活动充满疑惑。所以，他永远都是一个 活跃的开端制造者，之后再为之赋予一个目的，或是运气给他 的或是必然性要求的。迄今为止，他没有什么理由抱怨自己 的运气或勇气。

马基雅维利用斐迪南的那不勒斯政策作为例子，然后总结道：“对 他而言，为了赢得梦寐以求的威望，行动起来就行了；接下来的事 情 ，只能寄希望于机运女神的眷顾或者耍阴谋诡计了。只要他还 活着，他就会一如既往地从一项事业(travaglio) 走向下一项，而从 不关注事情的具体目标。”
总之，这是早前两种理论的折中，虽然马基雅维利将它作为第   二种进路的逻辑推论展现出来。这一进路将他的“机巧而幸运” 的斐迪南形象和他的“目的”概念(在特定手段和特定目的之间并   不需要确切的关联)结合起来。于是，斐迪南便可以被描述为大   胆勇敢却不算鲁莽，并且他[134]愿意冒险、造成变化或者完全翻   转政策，不再证明他会“犯一千次错”,反倒是他成功的秘密。这   样一个斐迪南的“明智”并不体现在精密规划并取得清晰明确的  目标，换言之不与其行动吻合或一致；而体现在他在那些试图理解   他的人比如韦托里的头脑中制造了困惑和混乱。
斐迪南在马基雅维利这封信中的最终形象的令人着迷的一面 在于，它与文本本身的修辞出奇地相像。这个斐迪南的形象一会 尝试一下这个一会尝试一下那个，绝不等到某一行动有了确定结 果再开始另一个，因而让所有人都疑惑不解地看着他。这似乎正 是对马基雅维利给韦托里的这封信的绝佳描述。这份文本几乎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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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模仿了它所创造的斐迪南：新的开篇起头、翻转、明显的矛盾、快 速的推进和跳跃，而不对其具体目的或结果做出说明和解释，但它 的总体效果则是(现在仍旧是)给了其作者机巧、大胆和超常的名 望。不管是潜意识地还是隐隐有些自觉地，马基雅维利实际上是 将自己投射到了他所创造的“斐迪南”当中：他也是一个“活跃的 开端制造者”,对他来说，这指的是文本上的“开篇起头”,它们的 变化多样和快速，为他赢得了名望和读者们的瞩目，他们愿意相 信——就像韦托里怀疑斐迪南那样——在这些矛盾和不一致的背 后一定有“某些重大的东西”。
在他们的通信中，马基雅维利反复地并且显然是欲罢不能 地——我这里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将自己代入( transfer) 他 笔 下呈现的政治人物形象，而这些人实乃权力和成功的典范。这里 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马基雅维利创造的斐迪南展现了一种马 基雅维利时常为之着迷的行为模式，它们体现在萨沃纳罗拉、切萨 雷 ·博尔贾以及斐迪南身上(或者说体现在他所创造的此三人以 及其他人的精彩形象身上):毫不犹豫且活跃地采取行动、对自己  寄予重大期许、敢于冒险，是知道如何将必然性为己所用的君主， 他们是难以捉摸和揣度的，也正因为如此是迷人的、令人无法抵抗 的和成功的。这不免让人猜测，它们表现出了某些马基雅维利深 藏在心底的关于自我的想象。
不过，马基雅维利对他想象中的斐迪南的投射性认同的奇异 之处在于，真实的斐迪南正是他的敌人，是他下台的主要原因之 一。斐迪南的军队在普拉托摧毁了马基雅维利的国民军，这一事 件加速了政局的变动，导致共和国崩溃和马基雅维利下台。正是 斐迪南为神圣同盟提供了主要军力[135]去对抗佛罗伦萨的首要 盟友法国。马基雅维利将自己最中意的自我形象投射到了一个至 少在间接上对自己造成巨大伤害的斐迪南的形象上；对这一机制 做出精神分析的话(此处无意如此),可能要聚焦于马基雅维利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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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受害者的自我认知和过程，通过这些过程，形象上的代入可以使 得加诸他身上的伤害和剥夺产生偏移和吸收。这类东西可能在4 月29日这封信的开始就起作用了。草稿的第一段充满了疑惧、担 忧、失落感，以及对智识上无能感的恐惧，而这些在最终稿中又被 某个斐迪南兼马基雅维利——一个知道如何掌控(或说操纵)机 运女神，崛起于“侧微”升至“高位”的形象——抹去不见。对马基 雅维利而言，这是一种通过将斐迪南带给自己的恐惧化约或纳入 他的理解能力范围之内以中和或驯服的方法：取得(或者说想象 出)此类能力，要么是通过让自己成为自己渴望且必须了解和控 制的客体，要么将一个可怕的他者化入他的自我当中；无论哪一种 方法都是在想象占有和联合理想化的形象。
弗朗切斯科 ·韦托里又是如何理解这封创造了一个前所未见 的斐迪南的重要信件的呢?他又是如何理解马基雅维利从各个角 度和观点证明他“错了”这件事的呢?不管人们选择哪一套“假 设”,马基雅维利都表明韦托里错了；而这封信的最终目的似乎应 当看作是马基雅维利要展示，根据所有“快报”和他所了解的信 息，自己比韦托里在“一团漆黑中”看得更清楚。如果这种东西确 实就是这封信伤人且挑起论辩的潜台词，那么“缸鱼”的意象是在 指出这一点吗?缸鱼上市的时候或许没有尾巴，但在此之前它们 有着又长又灵活的尾巴，上面带有释放毒液的锯齿状的刺，它们挥 动尾巴刺痛任何不幸踩到它们的人。韦托里原是想进行关于和约 的友好探讨，但他从收到的回信中可能会感到些许刺痛。